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金线。
林琛睁开眼睛,发现身边已经空了,床单上还有余温,但人已经不在了,他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头有些疼,胃里也不舒服,但比昨晚好多了。
想到昨晚的疯狂,林琛有点罪过。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杯底压着一张纸条。。
“林总,昨晚的事,您别往心里去,我就是跟您玩玩而已,不用您负责,您也负不起这个责,早餐在茶几上。”
林琛看完纸条,愣了很久。他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水温刚好,不烫不凉,就像刘艳红这个人,永远恰到好处,永远不给你添麻烦。
林琛洗漱完毕,换了衣服,下楼退房。前台的小姑娘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一种职业性的暧昧。
刘艳红已经在大门口等着了。
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化着淡妆,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只是她的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像是没有睡好。
没人知道,昨晚是十年来最爽的一天。
“林总,上车吧,我们该回去了。”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干练。
林琛没说什么,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人家女的都这么潇洒,自己何必纠结。
成年人都知道体面。
车里很干净,有淡淡的茉莉花香。
他看了一眼刘艳红,她正专注地看着前方,双腿交叉,姿态很放松,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她的睫毛很长,微微颤动着,像蝴蝶的翅膀。
“刘主任,昨晚我....”过了一会儿,林琛试图开口。
“别说了。”刘艳红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我忘了,昨晚的事我全忘了,。林总,您也忘了吧。”
林琛看着她,她没有看他。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
窗外的风景一帧一帧地往后跑,省城的街道在晨光中慢慢苏醒。
回到宁城,她是刘主任,他是林总。
日子照过,工作照干,人也照干。
回到宁城,日子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
省公司那边一直没下文,毕成功嘴上说“再议”,实际上就是在拖。拖到林琛主动低头,拖到智慧水务的项目自己黄了,拖到宁城公司撑不下去了。
但林琛不低头。
下午开完会,林琛对刘艳红说:“刘主任,你帮我拟一个函,发给省公司,就说宁城公司智慧水务系统已具备全省推广条件,各市公司需求迫切,请求省公司尽快批复技术授权协议,如果省公司在十五个工作日内不予批复,宁城公司将视同省公司同意,自行与各市公司签订商业合同。”
刘艳红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林总,这话是不是太硬了?”
“不硬不行。”林琛靠在椅背上:“毕成功拖了我三个月,不能再拖了。他要是不批,我就自己干。到时候省公司一分钱都拿不到,看他怎么向董事会交代。”
刘艳红点了点头,转身去拟函了。
她的步伐轻快,像是卸下了什么包袱。
成年人的世界,没有那么多儿女情长。
函发出去之后,省公司那边炸了锅。
林琛的措辞虽然客气,但意思很明确——你们不干,我自己干。
这是将了毕成功的军,毕成功可以不批协议,但他不能阻止宁城公司跟各市公司做生意,宁城公司有自主经营权,省公司可以“指导”,但不能“禁止”。
省公司无奈再次组织开会,会议上,听说有人拍了桌子。
一周后,省公司的批复下来了。
协议正式签署,省公司每年支付三千万技术授权费,授权期三年,宁城公司开放数据接口,不交源代码。后续维护、升级、培训,按服务收费。
林琛拿到批复的时候,正在办公室看工程的进度报告,刘艳红把文件递给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林总,省公司批了。”
林琛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完,他把文件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刘主任,通知宋远他们,智慧水务系统推广,正式启动,另外,成立一个专门的推广部门,负责全省各市公司的技术授权和服务,你兼任部门负责人。”
刘艳红愣了一下:“林总,我手头的工作已经够多了……”
“不是让你做,只是让你挂个名,以后这个部门应该很多业绩的。”林琛看着她:“而且你办事,我很放心。”
这话听起来有点。
她的耳根微微泛红,低下头,没有说话。
接下来的半年,是宁城公司历史上最波澜壮阔的半年。
智慧水务的全省推广,比林琛预想的还要顺利。
协议签了之后,各市公司的订单像雪片一样飞过来。
平城的赵德柱第一个打款,一天都没拖,还附了一句话:“林总,我们平城不还价,但您得亲自来给我们指导。”林琛回了两个字:“一定。”
半年时间,宁城公司跟十二个市公司签订了技术授权协议,总收入三千六百万。
加上维护费、升级费、培训费,智慧水务这一块的总收入突破了五千万。
宁城公司去年的利润才不到两千万,今年光智慧水务一项,就翻了两倍多。
林琛也不吝啬,直接给公司员工多发了一个月工资。
消息传出去的那天,整个办公楼都沸腾了。
不少人在走廊里大喊“林总万岁”“林总好帅”。
消息传到省公司,毕成功的脸色难看得像锅底。
他没想到,自己压林琛,反而逼着林琛走出了一条更宽的路,现在智慧水务的全省推广已经形成了燎原之势,他就算想拦,也拦不住了。
当然这对整个鑫海集团都是好处,他作为集团董事长,其实也得益不少。
倒是曾辉煌很不爽,在办公室里摔了一个茶杯,骂了一句:“这个林琛,太他妈能折腾了。”
但骂归骂,谁也改变不了事实。
宁城公司已经从一个被省公司卡脖子的边缘企业,变成了全省水务系统的标杆,林琛从一个不受待见的“唐派”,变成了各市公司争相拉拢的“香饽饽”。
这一切,只用了不到两年。
智慧水务的成功,让林琛的名声彻底打出去了。
省公司也没办法,按照协议,把宁城公司列为“全省水务行业信息化示范基地”,每年安排两期培训班,让各市公司来学习。
林琛有时候也会亲自讲课,他的课很受欢迎,每次报名都爆满,有人甚至从外省赶来听,没办法,长得帅又加上一点小很幽默,林琛确实很受欢迎。
省电视台做了三期专题节目,标题分别是《宁城智慧水务的“逆袭”之路》《一个水务公司总经理的“硬气”》《林琛:让老百姓喝上放心水》。
三期节目播出后,林琛成了宁城的名人,走在街上都有人认出来,拉着他的手说:“林总,您是我们宁城的骄傲。”林琛每次都笑着摆手:“别别别,我就是个干活的。”
《人民日报》又发了一篇长篇通讯,标题是《从“被卡脖子”到“全国标杆”》。
文章从白桥村水中毒写起,写到林琛临危受命,写到智慧水务从无到有,写到全省推广的艰难历程,写到宁城公司的华丽转身。
文章的最后一段写道:“林琛的故事,是一个人的故事,也是一个时代的故事,它告诉我们,在这个充满变数的时代,只要方向对了,路再远,也能走到。”
这篇文章被上百家媒体转载,阅读量破了千万,林琛的手机被打爆了,有祝贺的,有采访的,有约稿的,有请他去讲课的。
他一概回复:“谢谢,但我很忙,先忙完手头的事再说。”
年底,全国能源行业年终总结大会在首都召开。
林琛竟然受邀出席,这是他第一次在全国性的舞台上亮相。
省公司打来电话,说让他好好准备不要给鑫海公司丢人。
出发前一天,雨薇帮他收拾行李,她把西装熨得笔挺,把衬衫叠得整整齐齐,把领带配好颜色,一样一样地放进箱子里。林琛站在旁边看着她,忽然说了一句:“雨薇,你跟我一起去吗。”
雨薇愣了一下:“我?我去干嘛?”
“你也去BJ看看,你多久没出去过了?而且我们两个很久没有二人时光了。”
雨薇其实也很向往,可最终摇摇头,声音很轻:“我还是不去了,女儿还小,晚上要我哄睡觉呢。”
没办法,有了孩子的女人,似乎总是性冷淡了些。
林琛也不强求。
BJ的这个会,规格高得吓人。
林琛接到邀请函的时候,还以为只是水务公司的人。
仔细看了邀请函上写的会议名称是“全国智慧能源发展论坛”,主办单位是工信部、水利部、国家能源局三家联合。参会人员名单他扫了一眼,全是央企副总、省厅厅长、行业协会会长,还有几个院士。
太吓人了。
BJ的这个会,安排在国宾馆。
林琛到的时候,是下午三点。酒店大堂里人来人往,全是西装革履的领导和专家。他拎着行李箱走到电梯口,按了上行键。
电梯门打开,里面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头发盘得一丝不苟,五官精致得像画出来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她的眼睛很大,眼神很亮,带着一种天生的、不加掩饰的傲气。她站在那里,腰背挺得笔直,像一朵开在深冬的白玉兰,清冷、高傲、拒人千里。
林琛拖着行李箱走进电梯,伸手去按楼层按钮,与此同时,那个女人也伸出手去按同一个按钮。两个人的手指碰在了一起。
林琛的手指碰到的不是冰冷的按钮,而是她温热的手指,她的手指很细,很软,像是一块温润的玉,林琛愣了一下,本能地缩回了手。
“对不起。”他说。
那个女人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缩回手,脸色一下子变了,她看着林琛,目光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厌恶和愤怒,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冒犯。
“你干什么?”
她的声音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
林琛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他指了指电梯按钮:“女士,我只是想按电梯,您也伸手,我不小心碰到了,不是故意的。”
“不小心?”她冷笑了一声,目光从上到下扫了林琛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三不四的人:“我看你就是故意的,这种人我见多了,借着各种机会揩油。”
林琛没有生气,他收回手,退后一步,靠在电梯壁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女士,您想多了,我对您没有兴趣,我只是想上楼。”
林琛也是醉了,虽然你有几分姿色,可是你奈子太小了。
那个女人被他这副不咸不淡的态度激得更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