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熬了快一个小时,赵军终于唱得嗓子发哑,打了个绵长的哈欠摆着手:“行了行了,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房歇着了,明天还得赶早路。”
黄海泉立马从沙发上弹起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腰杆下意识弯了半截,忙不迭扶着赵军的胳膊:“赵部长,我送您回房,您住的那间我特意让人检查过,热水空调都调得妥妥的。”
说着,他余光瞥见刚和林琛跳完舞、立在一旁的白秀依,许是几杯白酒壮了胆,又或是打心底没把林琛这个“空降一把手”放在眼里,竟直接撇着嘴喊名字:“白主任,那你送林琛回去,没问题吧?”
话落,包厢里静了一瞬,连赵军都下意识瞥了眼林琛,刘季恭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低头掩去眼底的嗤笑。
黄海泉这蠢货,人家是省公司派来的老总,他一个分公司副总,直呼其名还敢随便安排,真是脑子缺根弦。
不过在场的人也见惯了黄海泉的霸道做派,一个个都揣着幸灾乐祸的心思,等着看这场好戏。
白秀依心头猛地一紧,指尖攥紧了裙摆,抬眼看向林琛,心里莫名揪着担心。
林琛扫了眼白秀依,淡淡的声音响起,语气里听不出半分喜怒,却字字戳人:“黄副总倒是会安排,还特意给我配了位大美女,真是太周到了。”
轻飘飘一句话,既点破了黄海泉的副总身份,又暗讽他越俎代庖没规矩,在场的人都暗暗点头,心里门儿清,这位新老总,没惯着他的臭毛病。
黄海泉脸上的笑瞬间僵在脸上,不过转眼就打哈哈圆场,脸上堆着猥琐的笑:“瞧林总说的,白主任可是我们和平县公司公认的一枝花,又能干又上镜,你们年轻人多交流交流,也好精进精进感情。”
这话直白得露骨,日后才能精进嘛。
听得白秀依心里一阵膈应,她好歹是综合服务中心主任,不是他用来招待客人的工具,可碍于黄海泉在县里的势力,只能压着心头的不悦,没敢吭声。
林琛没再搭理黄海泉,起身随手扯了扯被揉皱的衬衫袖口,骨节分明的手指衬得袖口的白格外扎眼,他目光淡淡扫过白秀依:“白主任,那麻烦你了。”
简单七个字,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却让白秀依莫名心跳漏了一拍,方才的不悦瞬间烟消云散,心底还悄悄漾起一丝甜,她忙点头:“林总客气了,我送您。”
她快步跟上林琛的脚步,走廊里的声控灯被两人的脚步声踩亮,昏黄的光线下,一前一后的影子在墙面叠了又分,沉默得只剩彼此轻浅的呼吸声。
她跟在林琛身后,目光不自觉黏在他挺拔的背影上,三年没见,他比以前更成熟了,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衬衫,衬得身形愈发颀长,周身的气场也冷冽强大,只是那背影,依旧让她觉得熟悉又心安。
走到客房门前,林琛摸出房卡刷开,门开的瞬间,他侧身让开位置,淡淡开口:“进来坐一会?喝杯水解解酒。”
白秀依愣了愣,脚步下意识迟疑,可对上他深邃的目光,却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推着,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
房间里是暖黄的柔光,漫在柔软的地毯上,驱散了KTV的喧嚣和酒气,显得格外安静。
林琛反手带上门,“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外面的一切,也让房间里的氛围瞬间变得暧昧缱绻。
白秀依的心跳陡然加速,浑身的血液都开始发烫,连指尖都微微发颤。
林琛转身走到饮水机旁,给她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面前:“喝点水。”
白秀依接过水杯,指尖不小心触碰到他的指腹,温热的触感让她心头又是一颤,她慌忙收回手,捧着水杯抿了一口,微凉的水滑过喉咙,依旧压不住心底的燥热。
“我初来乍到,对和平县公司的情况还不太了解。”林琛靠在书桌旁,目光落在她身上,开门见山:“你跟我说说,你们黄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原来林琛让她进来,是为了问这个,白秀依内心竟掠过一丝淡淡的失落,不过她很快压下心底的慌乱,在沙发上坐下来,斟酌着措辞开口。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林总,黄总他……其实我对他也不算太熟,只是知道他在和平县这边势力大得很,他父亲以前是何川市的副市长,虽说现在退休了,但人脉还在,他还有两个哥哥,一个在县公安局,一个在县检察院,都是手握实权的岗位,所以他在这边做事格外霸道,在公司里更是眼高于顶,谁都不放在眼里,就连以前的陈川陈总在的时候,他都敢当面甩脸子,公司里的人都是敢怒不敢言。”
提到陈川,林琛的目光沉了沉,想起临行前总公司领导提过的事,立马追问:“听说陈总是被人捅死的,你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吗?”
白秀依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握着水杯的手指紧了紧,声音也低了些:“这个我是真的不清楚,事发太突然了,我们当时都懵了,只听公司里私下传,好像跟牛角水厂的工程有关,那工程出事后,就一直停工到现在,没人敢接手。”
牛角水厂。
林琛在心里默默记下这四个字,眼底闪过一丝冷光,看来这和平县公司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没什么其他事了,林总,那我就先回去了,免得晚了被人说闲话。”白秀依放下水杯,起身想走,心里却又隐隐带着一丝不舍。
“急什么?”
林琛突然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不过半米的距离,他的气息裹着淡淡的雪松味,混着一点微醺的酒气,轻轻扑在她的脸上,清冽又撩人。
他看着她,嘴角勾着一抹浅淡的笑意:“我又不吃人,还能把你吃了不成?”
白秀依身子一下就软了几分,喉咙发紧,连话都说不连贯了:“林总,我……我怕呆久了,让有心人看了去,说些闲话。”
她是真的怕,怕被黄海泉的人看到,怕给自己惹麻烦,更怕毁了在林琛心里的形象,更怕自己忍不住沉溺在这份暧昧里。
“你怕?”
林琛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酒后的沙哑,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脸颊旁的碎发,动作很轻,却像一道电流,瞬间窜遍白秀依的全身,让她的身子猛地僵住。
她的脸本就因为紧张泛着红,此刻被他这么一撩,更是红透了,连耳根和脖颈都烧得厉害,视线下意识往下飘,却又猝不及防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只能又慌乱地移开,目光落在他的胸口,不敢再看。
看着她这副娇怯的模样,林琛的眼底漾起一丝温柔,声音更柔了:“三年没见,还是这么容易脸红。”
一句话,瞬间戳中了两人心底的回忆,考高级工那几天的朝夕相处,太过难忘,白秀依的心跳更快了,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还记得你说过,要送我一份礼物吗?”林琛的指尖轻轻抵在她的脸颊上,温热的触感贴着她的肌肤:“我可是,一直没收到。”
这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白秀依心底压抑多年的情愫,她抬眼看向他,眼底蒙着一层水雾,有羞涩,有紧张,有怀疑,最后哽着嗓子,却说不出一句话。
原来他是没收到,不是收到了却刻意不回她消息。
林琛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还有微微起伏的胸口,心底的那根弦被轻轻拨动,他俯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触,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暧昧的氛围在房间里肆意蔓延,再也无法控制。
白秀依已经眼神迷茫,身子不自觉地贴了过去,缓缓闭上了眼睛。
林琛看着她饱满的唇,最后还是轻轻落下,覆了上去。
那一个吻,很轻,很柔,带着雪松的清冽和酒的微醺,还有彼此压抑了多年的情意,白秀依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像炸开了漫天烟花,浑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她僵在原地,只觉得唇上的触感温热又柔软,让她舍不得推开。
林琛的吻渐渐加深,从轻柔的触碰,到辗转厮磨,他的手揽住她的腰,将她紧紧拥在怀里,感受着她柔软的身子,感受着她慌乱如鼓的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白秀依才猛然回过神来,像是受惊的小鸟,猛地推开林琛,眼底满是慌乱和羞涩,连脸都不敢抬,踉跄着后退两步,抓起放在沙发上的包,慌慌张张地说了一句:“林总,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