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几乎是逃也似的拉开房门,冲了出去,连门都忘了关,只留下林琛一个人站在原地。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林琛眼底漾起一丝温柔的笑意,指尖轻轻拂过自己的唇,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和淡淡的乳香。
第二天,送走了赵部长,林琛正式入职总经理办公室。这房间是上一任总经理陈川的,摆设简单,就摆了几盆竹子,墙上挂着一幅“以德服人”的横幅,看得出来,陈川该是个守德实干的人,只是下场实在令人唏嘘。
林琛坐下来,翻起了公司最新的审计报告——这是他来之前市公司派人审计出的结果,也是眼下和平县公司财务情况最权威的一份文件。报告里对陈川任期内的经营业绩给予了充分肯定,甚至称他是和平县公司有史以来最有魄力的领导。
数据显示,陈川在任期间,公司发展虽有曲折,但整体呈螺旋上升,资产翻了一倍,流动资金还有两千五百多万。
说真的,看到这里,林琛差点忍不住拍大腿,他来之前早做了最坏的打算,以为公司铁定亏损严重,指不定还有多大的窟窿要填,没想到竟还有这么多流动资金,属实是意外之喜。
他心里门儿清,现在鑫海公司走群众服务路线,生意本就难做,公司宗旨是为人民服务,不管群众有没有钱,都得保障供水,不让人渴死,这年头不赔钱就已经烧高香了,能有利润,绝对是管理有方。
没一会,刘季恭蹑手蹑脚地进来,谄笑着问:“林总,这是原来陈总用过的办公室,那个……要不要给您换一间?”
林琛摆手:“不用,就这里挺好。”他不信什么鬼神之说,反倒觉得在这办公,能时刻警醒自己。
刘季恭又凑上来:“那要不要我让人给您重新装修一下?粉个墙、换套办公家具,弄气派点。”
“没必要花这冤枉钱。”林琛打断他,话锋一转,“对了,你去安排一下,发个通知,十点开个会,部门领导以上全部参加,不得缺席。”
刘季恭抬腕看了眼手表,脸上露出难色,支支吾吾道:“林总,这时候发通知,人怕是凑不齐啊,我们公司向来都是提前三天发通知的,不然大家都不知道在哪晃悠呢。”
林琛眉头一皱,语气沉了下来:“怎么回事?”现在才八点多,离十点还有一个多小时,召集的都是部门主任,又不是下面跑外勤的所长站长,连这点时间都赶不及?
刘季恭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半天,愣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那副模样,摆明了就是公司纪律散漫惯了,大家早没了按时上班、随叫随到的规矩。
林琛看他这副一言难尽的样子,也懒得为难,冷声道:“别废话了,照发通知就行,来多少人就开多少人的会。”
他心里已然清楚,这和平县公司,不光水深,风气更是烂到了根里,看来这第一把火,得先烧在纪律上。
刘季恭出门以后,赶紧给那些部门一个个打了电话。
十点,林琛准时走进会议室。
偌大的会议桌旁稀稀拉拉才坐了七八个人,有抠手机的,有交头接耳唠嗑的,还有人端着保温杯慢悠悠抿茶,活脱脱像个茶话会,半点会议的样子都没有。
林琛走到主位坐下,一言不发,指尖在桌沿轻叩,清脆的声响在嘈杂里格外刺耳,众人这才讪讪收了小动作。
他知道现在还不能发火,太多人没来了,责不罚众,而且黄海泉还没来,自己不可能现在跟他起冲突。
十点十五分,黄海泉来了。
“人到齐了?”林琛的声音没带半分温度,目光扫过空着的座位。
坐在下首的刘季恭陪笑着点头:“差不多了。”
“什么叫差不多了?我问你人齐了没。”林琛十分严肃。
刘季恭努努嘴:“就......就党群部的吴主任还没来。”
林琛翻了翻桌上的部门名册:“吴建彬是吧。”
“是的。”
“好,那我们开会吧,各部门先做个自我介绍,我认识一下。”林琛淡淡开口,也不急。
大概十点半,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吴建彬敞着衬衫领口,头发乱糟糟的,脚下的皮鞋还沾着点泥污,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嘴里还嘟囔着:“这开会也不早点发通知,还非得赶早......”
他抬眼看到主位上的林琛,愣了一下,也没当回事,扯了把椅子就想往空位上坐,连句道歉都没有,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仿佛迟到半小时是天经地义。
“我让你坐下了吗?”
林琛睁开眼,声音冷得像冰,瞬间叫住了吴建彬。
吴建彬脚步一顿,回头瞥了眼林琛,脸上带着几分不耐:“林总?咋了?不就开个会嘛,我刚手头还有事.....”
“有事?有事不知道请假?开会迟到半小时,不用喊报告,不用道歉,大摇大摆进来就行?”林琛缓缓站起身,目光如刀,直刺吴建彬:“我是不是还得给你搬把椅子,倒杯茶,谢谢你赏脸来开会?”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的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吴建彬在公司混了十几年,仗着和黄海泉沾点远亲,又是党群部主任,向来横行惯了,以前历任老总都得让他三分,哪受过这等呵斥?
他脸一沉,梗着脖子,十分不服地说道:“林总,我临时有急事,耽搁了,多大点事,至于吗?”
“急事?”林琛冷笑一声,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是喝酒喝到天亮的急事,还是打牌打到半晌的急事?吴建彬,你看看你这模样,像个部门主任吗?不想干可以滚蛋。”
吴建彬被怼得面红耳赤,梗着脖子还想犟:“我今天真的~”
“我没问你原因,你的那些狗屁原因在我这也根本不成立。”林琛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九点多发的通知,十点开会,你迟到半个小时,进门不喊报告,不道歉,甚至连基本的仪容仪表都没有,你眼里还有公司的制度,还有我这个上级领导吗?”
“不是,你妈的,你......”吴建彬急了,竟然准备站起来干林琛。
但是这个时候黄海泉开口饿了:“吴建彬,您干嘛呢,迟到了不知道好好解释一下?你还有理了?”
吴建彬这一下,服帖了,后半句咽进了肚子里,却还是满脸不服。
林琛有点可惜,本来就是想激怒他,让他暴走,然后顺理成章撤了他职位,没想到被这个黄海泉给搅黄了。
妈的。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字一句道:“鑫海公司和平县分公司,从今日起,立第一条规矩,所有会议,迟到十分钟以上,记警告一次,扣当月绩效,迟到三十分钟以上,记大过一次,扣季度绩效,全公司通报批评。”
他抬眼看向吴建彬,目光冰冷:“吴建彬,你今天迟到三十分钟,按规矩,大过一次,季度绩效全扣,全公司通报批评。”
这话如惊雷炸在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惊呆了。谁也没想到,林琛刚来第一天,就敢动吴建彬,黄海泉的人,这分明是杀鸡儆猴,敲山震虎!
吴建彬又准备暴走,但是又被黄海泉一个眼神给弄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