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本、合同、项目资料、人事档案、采购记录、验收单据……能查的全翻了个底朝天,连犄角旮旯里几分钱的报销都被扒出来反复核对。
毕成功住在和平县公司最好的酒店,一天三问进度,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他就等着一个把柄,一根稻草,一个能把林琛按死在台上的理由。
可结果,让他出乎意料。
纪检部、财务部、审计组三方碰头,结论出奇一致:
所有项目合规,所有账目清晰,所有流程齐全,所有民生工程实打实落地,没有一笔灰色支出,没有一处违规操作,没有一个人情岗位,连一点能拿来做文章的小瑕疵都找不到。
带队的纪检马主任捏着报告,也觉得不可思议。
这个世界竟然有如此干净的人,连一包烟一壶酒都没有贪腐?
他看向毕成功,眼神里写满为难:
“毕董.....查完了,全干净,一点问题都没有。”
毕成功当场脸就黑了,胸口剧烈起伏,半天憋出一句:
“再查!给我细查!”
可再查,还是干净。
干净得让人心服口服,也让他无地自容。
大会议室再次坐满。
省公司高管一个个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陈秘书缩在角落,昨天还狐假虎威耀武扬威,今天连抬头看林琛的勇气都没有。白秀依坐在一旁,嘴角压不住一丝笑意,悬了几天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
毕成功端坐在主位,脸上强撑着镇定,可那层皮已经挂不住了。
他本是来立威、来打压、来杀鸡儆猴的,结果搬起石头,狠狠砸在了自己脚上。
林琛安安静静坐在对面,一身正装,身姿挺拔,眼神坦荡,没有半点得意张扬,却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那是实干者的底气,是干净人的硬气。
毕成功清了清嗓子,声音干涩得厉害,强行挽尊:
“经过几天全面、细致、严肃的专项核查,事实证明,林琛同志在和平县任职期间,作风正派、纪律严明、工作扎实,所有项目、账目、人事均符合规定,不存在任何违纪违规问题。”
这话一说出口,全场都松了口气,又觉得无比滑稽。
前几天还要把人往死里整,今天就得当众给人洗白。
毕成功脸皮再厚,也有点挂不住,硬着头皮继续演:“这充分说明,我们林总是经得起考验、经得起核查、经得起群众监督的好干部,之前外界的传言,不攻自破。我代表省公司,正式向林琛同志澄清,还你清白!”
“清白”二字,说得格外刺耳。
谁都知道,这清白根本不是他还的,是林琛自己一身干净挣来的。
纪检马主任连忙跟上节奏,打圆场道:
“毕董高瞻远瞩,这次核查既是监督,也是保护,事实证明,和平县的成绩是真的,口碑是实的,林总是真正干实事的人!”
一套官场套话说下来,听得人脚趾抠地。
毕成功深吸一口气,知道今天不拿出点实际表示,这戏唱不下去。
他眼神示意一旁的财务负责人,对方立刻心领神会,将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拨款文件递了上来,正是和平县多次申请、却被省公司以各种理由压着不批的工程尾款。
毕成功拿起笔,假装郑重其事地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推到林琛面前,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林琛同志,既然核查清楚,那省公司对你的工作,是大力支持、充分肯定的,这笔专项拨款,我已经签字,即刻下达。”
全场目光齐刷刷落在林琛身上。
林琛神色平静:“谢谢毕董千里送钱了。”
毕成功听到这话,心底又气又闷又窝囊,却半点发作不得。
他精心策划的下马威,变成了一场自我打脸的闹剧;
他想用来整人的调查组,变成了给林琛正名的宣传队;
他想压死林琛,结果亲手把人抬得更高。
场面滑稽又讽刺。
他站起身,强装镇定:
“既然核查圆满结束,省公司还有工作,我们就先回去了。”
一句话,匆匆收尾。
随行的省公司高管们如蒙大赦。
刚才还气势汹汹而来,如今却像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而去。
车队缓缓驶离和平县公司大门。
毕成功坐在车里,望着窗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而大会议室内,所有人看向林琛的目光,早已从同情变成了敬畏。
没有靠山又如何?
身处绝境又如何?
一身干净,便是最硬的靠山;
实绩在手,便是最大的底气。
林琛站在窗前,望着远去的车队,淡淡一笑。
这一局,他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