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中层干部、业务骨干,全都整齐地等候在楼下,没有人组织,却人人神色肃穆。
林琛也有点动容,走过去跟他们一一握手,然后一项项工作仔细交代,大到鹰嘴山水站后续运维、城区管网改造,小到员工福利、基层困难户帮扶。
负责财务钱宏光,是第一个接纳林琛的人,这几年熬坏了身体,也干出了实打实的成绩。
这个平日里顶天立地、再苦再累都不掉泪的汉子,此刻眼圈红得吓人,双手紧紧攥着材料,指节发白。
“林总,您这一走,我们心里一下子就空了。”
钱宏光声音发颤:“这三年,您带着我们啃硬骨头、顶压力、办实事,别人只看我们风光,只有我们自己知道,哪一次不是您冲在前面替我们扛着、挡着?您对我们,比对您自己还上心。”
林琛拍了拍他的肩膀,喉间微涩:“以后担子就交给你们了。”
“你放心,我们记住了!”
钱宏光猛地挺直腰板,对着林琛深深鞠了一躬。
周围几名干部也纷纷红了眼眶,不约而同地站直身体,对着林琛郑重行礼。
没有口号,没有排场,只有沉甸甸的敬意与不舍。
人群之中,白秀依一直安静地站在角落。
她一身素净职业装,妆容得体,眼底却藏着掩不住的黯淡。
从林琛踏进办公楼那一刻起,她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他,一眼不眨,像是要把这三年的点点滴滴,一笔一画,全都刻进心里。
她比谁都清楚,林琛这一走,就真的是天高路远。
他有妻子,有家庭,有大好前程,而她,只能做那个默默站在身后的人。
等到所有人都交接完毕,办公室终于安静下来。
白秀依走进来,轻轻关上门,房间里只剩下她和林琛两个人。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低着头,手指微微蜷缩,平日里干练利落的人,此刻连呼吸都带着几分轻颤。
“林总,祝你一路长虹。”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可尾音还是忍不住微微发哑。
林琛看着她,心中也有几分复杂难明:“这几年,辛苦你了,没有你在身边帮我撑着,很多事我撑不下来。”
就这一句简单的话,让白秀依瞬间红了眼眶。
她抬起头,眼底水光闪烁,却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有不舍,有眷恋,有心酸,有祝福,万般情绪交织在一起,最后只化作一句克制到极致的话。
“我从来没有觉得辛苦。”她轻声道:“能跟着你做事,很幸福。”
她上前一步,又硬生生停住,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她想伸手,再碰一碰他的指尖,像从前无数次递文件、递茶水那样,可最终还是忍住了。
“宁城比和平县条件好,离唐小姐也近,以后你不用再这么累了。”她努力挤出一抹微笑,笑得温柔又让人心疼:“我会守好这里,守好你打下的这一切,等你以后有空回来看看。”
,林琛看着她强装镇定心也轻轻一软:“秀依,你也要多照顾自己,别太拼。”
“我会的。”
白秀依轻轻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她飞快地偏过头,悄悄拭去,再转回来时,又是那副沉稳得体的模样:
“林总,一路顺风,前程似锦。”
她把所有的心动、牵挂、不舍,全都藏在心底,只给他最体面的祝福,最干净的成全。
林琛一下冲动,把她搂进怀里,对着她红唇亲了下去,白秀依也是稍微挣扎一下,就沉浸在这个吻里。
第二天,林琛走出公司的门口,准备坐车离开。
没想到,门口竟然早已站满了人。
老人,学生,满身尘土的工地工人,守着店铺的商户,刚从田间赶来、裤脚还沾着泥土的农户.....男女老少,密密麻麻,从办公楼门口一直排到街道尽头,望不到边。
他们竟然都是来送他的。
一位年过八旬的老奶奶,在孙女的搀扶下,颤颤巍巍挤到前面,枯树皮一样的手紧紧抓住林琛的衣袖,老泪纵横:
“小林啊,你给我们村修了自来水,我这老婆子再也不用挑水了,还给我们贫困人家减免了三个月的水费,你是我们的大恩人啊!”
林琛鼻尖一酸,连忙稳稳扶住老人,声音微微发哑:“大娘,这都是我该做的,您别这样。”
鹰嘴山水站的班长眼眶通红,大步走上前,一拳轻轻砸在林琛肩上,语气哽咽却有力:
“林总,跟着您干,我们心里踏实!您放心走,水站我们守着,工程我们护着,绝不给您丢脸!”
一个女孩也过来,说了一声:“林叔叔,我以后也要做你这样的有用的人。”
还有人拉起了长长的红横幅,没有华丽辞藻,只有两行最朴素的字:
为民办实事,百姓记心间
恭送林总高升,愿君一路顺遂
场面真是有点感人了。
白秀依站在人群最后面,远远望着被百姓团团围住的林琛。
他依旧挺拔,依旧温和,依旧是那个让她从心底敬佩、默默喜欢的人。
她没有挤上前,只是静静地站着。
她看着他弯腰致谢,看着他与百姓挥手,看着他上车,看着车子一点点远去,直到彻底消失在路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