鑫海公司现在在毕成功的带领下,用人为亲,上下都乌烟瘴气,时间久了,人就变成了这个样子,看报纸、看剧、打游戏、发呆,等着退休,等着死。
“我不是批评大家。”
林琛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没事做大家做什么我都不管,但到时候有活干了,希望大家也能支持一下,毕竟我们都是一个部门的。”
老周愣了一下,没接话。
老李和王姐对视一眼,也没说话。
小张低着头,假装在整理文件,他们不相信林琛在这还能搞出什么名堂,在省公司,业务拓展部就是个笑话,谁来了都得认命。
林琛的部长办公室不大,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书柜,一台电脑。
桌上有一盆绿萝,叶子已经黄了大半,像是很久没人浇过水了,上一任沈部长找关系调走了,这个岗位空了半年,现在林琛来了。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去茶水间接了一杯水,给绿萝浇上。
然后他坐下来,打开电脑,开始看业务拓展部的资料。
不是很多,一年到头也没几份文件。
林琛没多久就看完了,没有多少有用的东西。
大部分是些无关紧要的通知、会议纪要、工作总结。
中午,林琛去食堂吃饭。
他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食堂很大,能坐几百人,热闹得像赶集,林琛坐在角落里,像一滴水落进了大海,没人注意他,但很快就有人注意了。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端着餐盘走过来,脸上带着惊讶的表情。
林琛认出了他,是省公司调度台的班长,叫王景池,以前见过几次,那时候王景池见了他,隔着老远就喊“林总”,笑容堆满了脸。
“林总?真是您啊?您怎么来省公司了?”王景池的表情很惊讶。
“高升了啊。”林琛笑了一下。
“真的?恭喜恭喜。什么岗位了?”
“业务拓展部部长。”
王景池的表情变了。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变化——先是惊讶,然后是尴尬,然后是同情,他坐下来,压低声音:“林总,您这是......其实是被贬了啊。”
林琛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点了点头:“我知道。”
“可惜了。”
王景池摇了摇头,“您在宁城干得那么好,智慧水务搞得风生水起,怎么说调就调了?”
“领导安排,没办法。”
王景池叹了口气。
他也知道不少林琛的事,不好深入说了。
又聊了几句闲话,然后端着餐盘走了,他走了之后,旁边桌的几个人开始小声议论。
声音不大,但林琛听得见。
“那就是林琛?被毕董发配来的那个?”
“对,就是他,听说他在宁城得罪了毕董,把毕董的儿子送进去了,毕董能饶了他?”
“啧啧,业务拓展部,那不是养老的地方吗?他才多大,就去养老了?”
“没办法,得罪了领导,就是这个下场。,你看他以前多风光,现在呢?还不是跟我们一样在食堂吃饭。”
“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所以人啊,别飘。”
几个人笑了起来。笑声不大,但很刺耳。
林琛端着餐盘,把最后一口饭吃完,站起来,把餐盘送到回收处,头也不回地走了。
下午,林琛实在坐得有点无聊,就去了一趟牛董的办公室。
牛董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拉着他的手,让他坐下。牛董的手很有力,像他这个人一样,干了一辈子,骨子里还是硬的。
“林琛,你来了。业务拓展部怎么样?还适应吗?”
林琛笑了笑:“牛董,挺好的,就是没啥业务。”
牛董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里有无奈,也有愤怒,但更多的是无能为力。
“林琛,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毕成功这事做得不地道,但你也别灰心,业务拓展部虽然是冷衙门,但只要你想干,还是能干的。”
“牛董,我来找您,是想跟您了解一些情况。”
“什么情况?”
“省公司这些年搁置的项目,我想看看,有没有能捡起来干的。”
牛董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他站起来,走到文件柜前,翻出一摞资料,放在桌上。
“这是近五年省公司搁置的项目,你看看,有些项目是因为资金问题搁置的,有些是因为政策变化,有些是因为没人管。你要是能捡起来一两个,业务拓展部就有事干了。”
林琛接过资料,翻了几页,眼睛亮了一下,那些项目,有的他听说过,有的他完全不知道,但不管知不知道,他都看到了机会。
“牛董,这些资料我能带回去看吗?”
“拿去吧,反正放在我这儿也是吃灰。”
林琛把资料装进公文包,站起来,向牛董道了谢,转身要走。
牛董叫住了他。
“林琛,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牛董,您说。”
“毕成功在董事会上提了一个方案,由曾辉煌牵头,成立一个省级平台,要把智慧水务的核心技术收归省公司,我一个人反对没用,他已经占了多数。”
林琛的手指在公文包上攥紧了一下,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早就料到了。
调走他,只是第一步。
摘桃子,才是真正的目的。
智慧水务是他一手搞起来的,是宁城公司几百号员工的心血,现在要被曾辉煌那个什么都不懂的人拿走,他不甘心。
“牛董,我知道了。”
他走出牛董的办公室,给宋远打了一个电话。
“林总!”宋远的声音很激动,像是憋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出口:“林总,您知道吗?曾辉煌那个王八蛋,要把智慧水务的技术收走!我不干!我要毁了系统!我让他拿个屁!”
林琛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宋远安静下来的话:“你要是舍得,你就毁了它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
宋远没有说话,林琛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隔着电话线,沉默了很久。
“林总,反正我不会让他们轻易拿走。”
宋远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林琛没有说“不要冲动”,也没有说“你要冷静”,他知道宋远不会冲动,宋远只是不甘心,就像他自己,也不甘心。
晚上,林琛去看了岳父,岳父眼尖,一看就看出了林琛的心有不甘。
“林琛,你知道我当年为什么同意雨薇嫁给你吗?”唐明德问。
林琛摇了摇头。
“不是因为你有本事,是因为你有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你从垒江水站一路走到现在,靠的不是我,是你自己,毕成功把你发配到业务拓展部,其实也不是什么坏事,这是你的另一个机会。”
唐明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不紧不慢,像是在讲一个故事。
“业务拓展部怎么了?业务拓展部也是省公司的部门,没有业务,你就去拓展,没有资源,你就去找,没有人,你就去挖,你在宁城一无所有的时候都能搞出智慧水务,现在到了省城,反而怕了?”
林琛低着头,没有说话。
“我不是怕,我是觉得不值,我一手搞起来的东西,被别人拿走,没意思。”
唐明德放下茶杯,看着他:“林琛,是你的东西,没人能拿走,就算现在省公司把智慧水务收走,但是谁都知道,那是你林琛的东西,这个东西永远存在你的履历中,你懂吗。”
林琛抬起头,看着岳父。
老人的眼睛很亮,像两颗被水洗过的星星。
“爸,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
唐明德站起来:“我不怕跟你坦白说,其实我也曾打算,让你在宁城干三年就回省里,你的目标,不仅仅是一个市公司领导,而是全省,格局要高,懂吗?”
“爸,你的意思?”
“毕成功这次公报私仇,其实已经在公司的内部遭到了很大的非议,他任期还有两年时间,所以你明白我的意思的。”
“我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我也当了董事长这么久,还是有点人脉的,但是你现在还没有那个条件,就算我用尽全身力气拉你,你也上不去,所以你必须先自己把条件凑齐了。”
林琛看岳父的样子,不像开玩笑。
回到家里,雨薇又要脱林琛裤子,林琛赶紧问了雨薇这段时间,岳父都在干嘛,雨薇说道:“爸好像经常跟几个老头喝茶吧,不过都是国资委那些大佬。”
听了这话,林琛更猛了,直捣黄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