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想到,事情会发展得这么滑稽。
毕成功坐在主位上,脸上的表情别提多精彩了,就像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还得坐在那儿不动弹,嘴角还得挂着一丝笑。
“会议继续。”毕成功干咳了一声,嗓子眼像塞了棉花,又干又涩。
林琛坐在角落里,看着毕成功那张脸,心里头那个爽啊,比大夏天喝了冰啤酒还过瘾。
他知道毕成功现在心里头肯定在骂娘,沈星辰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项目怼到他脸上,他不批就是跟国家政策对着干,批了就是打了自己的脸。
里外不是人。
“林琛,污水厂的项目你们既然那么坚持,又做了那么多功课,说得天花乱坠的,我就给你这个机会。由你们业务拓展部牵头,怎么样?”
毕成功终于挤出了这句话,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抠出来的,带着一股子不情愿的酸臭味。
林琛心里明白,毕成功这是被架在火上烤,不得不给他这个机会,但他也知道,毕成功给的机会,一定不是什么好机会,这人肚子里那点弯弯绕,他太清楚了。
“只要领导支持,我没有问题。”林琛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瓷实。
“不是,毕董。”项目部部长马国栋急眼了,屁股都从椅子上抬起来半截:“就算项目真的落地,也应该是我们项目部负责吧!业务拓展部牵头,这不合规矩,也没有这个先例。”
马国栋急得脸都红了。
他之所以一直反对这个项目,根本不是因为项目不行,而是因为他是林琛提出来的。
一个被发配到冷宫的人,居然比他先搞出了大项目,这让他以后在公司怎么混?可现在毕成功要把项目交给林琛,他更急了,项目要是真成了,功劳全是林琛的,他们项目部的脸往哪儿搁?
这就是啪啪啪打他脸。
毕成功抬起手,制止了马国栋,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林琛,像一条盯上猎物的蛇。
“林琛,建设污水厂可是大事,沈厅长也说了,现在政策在推,我们要紧跟时事,所以这工程必须快、准、狠,过了这个风头,就没有这个势了。”
毕成功顿了顿,语气慢了下来,像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所以,三个月时间,也就是6月23号,污水厂必须竣工。不然,我可就要问责你了。”
又是赶工这一套了。
真他妈的。
马国栋一听这话,立马闭嘴了,脸上露出一种微妙的表情,那是幸灾乐祸,是看好戏,是“原来如此”的了然,他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嘴角翘了起来。
三个月?
工地还没影呢,图纸还在纸上,钱一分没有,就要三个月交工?
这不是明摆着坑人吗?
别说一个污水厂,按照鑫海公司这种办事的效率,就是搭个活动板房,三个月都够呛,毕成功这一招够损,够阴,够不要脸。
“不是,毕董,人和钱~”
“散会吧,有啥事下次会议再说。”毕成功连给林琛说话的机会都不给,“散会”两个字扔出来,站起来就往外走,步子迈得飞快,像是怕林琛追上来跟他理论。
曾辉煌跟在后面,马国栋跟在后面,老韩跟在后面,一群人呼啦啦全走了,刚才还闹哄哄的会议室,一下子空了。
太他妈的搞笑了。
林琛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空气里还飘着烟味和茶味,那些人的椅子还热着,可人都跑了。
他盯着桌上那份被翻了无数遍的方案,封面已经皱了,边角卷起来,像一件穿旧了的衣服。他越想越不是滋味,毕成功这是把他往火架上烤啊。
另一边,曾辉煌跟着毕成功进了董事长办公室,门一关,他就忍不住了。
“毕董,你真让林琛搞污水厂?”曾辉煌的声音里带着担忧,眉头拧成一团:“这个人你不是不知道,搞工程他真的有两下子的,三个月恐怕~”
曾辉煌太了解林琛了。从垒江水站到鸭嘴岭水站,林琛的每一个项目都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干起来的。
他嘴上不承认,心里清楚得很,林琛这个人确实器大活好,干活确实是把好手,不夸张地说,他就是天选打工人,有一种天生的魅力,能让人跟他干,给他吹。
垒江水站那么复杂的地质条件,林琛带着人硬是啃下来了,在和平县的时候,鸭嘴岭水站资金断了,别人都以为要烂尾,林琛愣是找钱找物资把工程干完了。
俗话说得好,最了解你的,不一定是你的朋友,而是你的敌人。
曾辉煌觉得自己就是林琛的敌人,所以他太了解林琛了,三个月,对别人来说可能不够,但对林琛来说,说不定真能搞出一个污水厂,到时候又是一战成名,他想想就觉得后背发凉。
林琛如果再一次崛起,那真的没人能压住了。
毕成功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放下,脸上露出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
“他既然要折腾,就让他去折腾。”
毕成功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我现在就怕他躺平什么都不干,那我们还真的拿他没办法。只要他肯干,那就总有让我们抓住把柄的机会。”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翘了起来,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一朵干枯的花。
他儿子被林琛干废了,他怎么能绕过林琛,这笔账,他会算的。
曾辉煌:“毕董你的意思是?”
“三个月时间,如果资金一直不到位呢?他林琛再大的本事,没钱也干不了,还有你,你管的可是安全。污水厂建设现场,时不时也得有人去‘监督监督’吧?”
毕成功说“监督”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轻,但那个意思重得很。
曾辉煌听明白了,不是真的监督,是去找茬,是去卡脖子,是去给你使绊子。
今天查你安全帽,明天查你脚手架,后天查你用电安全,随便找几条问题就能让你停工整顿,停一次三天,停两次一周,停三次你三个月工期就全完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曾辉煌的眼睛亮了,嘴角也翘了起来,跟毕成功两个人笑得心照不宣。
“呵呵,毕董,还是您想得周到。”
毕成功摆摆手,笑容里写满了得意。
到时候你林琛拿不出项目来,看我不弄你,毕成功已经想好给林琛发配一个大西北岗位了。
下班后,林琛没有回家。
他开到了花店,进去转了一圈,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束满天星,白花花的小花朵,挤在一起,像一小片缩了水的星空。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买花,就是觉得空着手去不合适,人家帮了那么大的忙,总得有点表示。再说了,女人嘛,没有不爱花的。
六点整,林琛到了西餐厅,靠窗的座位服务员领他坐下,他把花放在桌上,点了一杯美式,慢慢喝着。
沈若彤迟到了十分钟。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林琛差点呆了。
不是开会时那套正经八百的藏青色职业裙,而是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料子很软,贴在身上,勾勒出身体的曲线,头发披散着,脸上干干净净,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也不知道涂了啥。
嘴唇是天生的粉红色,没用口红,反而更好看了。
林琛的目光从她脸上往下扫了一下,说实话,沈若彤的身材不算爆,胸不大,撑不起衣服的那种,干瘦型的,但她的屁股宽,是那种有肉的、有弹性的宽,走起路来裙摆微微晃,很招人。
她坐下的时候,先用手把裙摆往后抚平,然后才把屁股落在椅子上,那个动作很慢,很自然,也很优雅,一看就是大家闺秀型的。
但林琛不知怎么的,目光就被拽过去了,她的屁股落在椅子上的那一瞬间,软软地铺开,像一团刚出锅的年糕,让人很有食欲。
林琛吃过的女人很多,但是这一款,还是少吃,毕竟雨薇属于傻白甜。
林琛赶紧把目光移开,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假装什么都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