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
沈若彤看见桌上的花了，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你买的？”她伸手去拿，手指很细很长，指甲修得整整齐齐，没有涂指甲油，干干净净的。
“嗯，送给你的。”林琛说。
沈若彤拿起那束满天星，翻来覆去看了看，嘴角慢慢翘起来。
她把花凑到鼻子前，深深吸了一口气，花香淡淡的，不浓，但很舒服。她的眼睛半闭着，脸上有一种享受的表情，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化开，暖暖的，从胸口一直流到小腹。
那种感觉，她已经很久没有过了，是一种被人惦记着的幸福感，幸福来的时候都是这样吧，一阵阵热热的。
上一次有人送她花，还是三年前的事。
“为什么送我花？”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有点飘。
“因为你今天帮了我一个大忙。”
沈若彤笑了，把花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又看了一眼。
她的眼睛里有光，脸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你还挺浪漫的。你老婆也是被你这样追到的吧？”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眼睛从杯沿上方看着他。
“那可不是。我老婆是被我的颜值吸引的。”林琛说这话的时候，面不改色心不跳，表情特别认真，像是在说一件很严肃的事情。
沈若彤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花枝乱颤，胸口微微起伏，虽然不大，但形状好看，像两个倒扣的小碗，在衣料下面若隐若现。
“哈哈哈，你可真脸皮厚！怪不得你们公司那群领导都拿你没办法。”
“还没办法呢？你和沈厅长如果不来，我今天可真是下不来台了。”林琛也笑了。
“哈哈，最后结果怎么样了？毕成功批了没有？”
“批了，业务拓展部牵头，但他只给了三个月时间。”林琛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讲到毕成功说“6月23号必须竣工”的时候，沈若彤的眉头皱了起来。
“三个月？他这是明摆着坑你啊，钱呢？钱给多少？”
“没说给钱的事，我想他肯定卡我。”
沈若彤沉默了，手指在茶杯上轻轻转着，茶水的热气袅袅飘起来，模糊了她的脸。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看着他。
“你打算怎么办？”
林琛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放下杯子的时候，声音很沉。
“干就完事了。”
沈若彤看着他的眼神变了。
不是同情，不是担忧，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触动的、柔软的东西。
她见过太多人遇到困难时的样子，有人唉声叹气，有人怨天尤人，有人干脆躺平认命。
但林琛不一样。
他从来不说“我不行”，从来不说“太难了”，从来不说“我放弃”，他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句“干就完事了”。
“不愧是全国劳模。”
沈若彤的声音很轻：“如果你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林琛看着她，感觉怪怪的，这种被人护着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在宁城，他是护着别人的那个，到了省公司，倒成了被护的那个，被一个女人护着，说出去有点丢人，但他心里是暖的。
“沈若彤，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林琛问出口的时候，自己也觉得这话有点肉麻，但已经收不回来了。酒劲上来了，舌头有点打结，话比平时多了，也比平时真了。
沈若彤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手指在茶杯上轻轻转着，她的脸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不知道是酒的作用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因为你是我朋友。”
朋友。，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跟别人说不一样，有种特殊的味道。
不是同事，不是合作伙伴，是朋友。
在林琛的世界里，朋友这俩字已经很长时间没出现了。在鑫海公司，人人都在算计，人人都在站队，谁敢说谁是真正的朋友？
“朋友。”林琛跟着念了一遍，笑了，端起酒杯：“好，我亲爱的朋友，为了这个朋友，我们喝他娘的一杯！”
沈若彤被他的粗话逗笑了，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酒杯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两颗心撞在一起。
两人越聊越默契，也喝多了点。
林琛很久没喝这么多了，在宁城的时候应酬多，但每次都是一边喝一边算计，酒喝得累，今晚不一样，没有算计，没有防备，就是简简单单地喝酒，跟一个懂自己的人。
昏黄的灯光照在沈若彤脸上，把她的轮廓映得格外柔和。
她说话的时候嘴唇一动一动的，嘴角有颗小小的痣，平时不注意根本看不出来，但今晚灯光正好，林琛看得清清楚楚。
她笑的时候露出两颗小虎牙，眼睛弯成月牙，有一种让人心痒的可爱。
她的身体在连衣裙里若隐若现，锁骨很深，脖子很长，耳垂很软，耳洞那里有一颗小小的钻石耳钉，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像在跟他打招呼。
又喝了几杯，林琛就有点上头了，他赶紧喊停，结了账，两人出了餐厅。
“我酒店就在河对面，我们走走消消食？”
“嗯，好。”
走在岸边，夜风一吹，两个人都打了个激灵。
沈若彤的酒量应该比林琛好，脸上还是那副粉粉的样子，步子稳当，只是手不自觉地抓住了林琛的胳膊，她的手指很凉，抓得很紧，不知道是怕自己摔倒，还是怕林琛摔了。
岸边风大，林琛看沈若彤裙摆有点短，就把自己外套给了她，外套很大，罩在她身上像件大衣，把她整个人裹在里面，她抬起头看他，路灯的光洒在她脸上，把她的五官照得格外柔和。
到了酒店房间门口，沈若彤推开门，回头看他，她的脸蛋红红的，不知道是酒劲还是别的什么，嘴唇微微张着，能看见里面白白的牙齿和红红的舌尖。
“不进来坐坐？”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但那个“坐”字的尾音微微上挑，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林琛站在门口，脑子嗡嗡的。
门开着，酒店的走廊里灯光昏黄，橘黄色的，暖暖的，像什么东西烤着人的皮肤，沈若彤站在门里面，半张脸在光里，半张脸在阴影中，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他只要往前迈一步，就进去了。
迈一步，很简单，不费力气。但不迈这一步，需要很大的力气。
林琛脑子里最后那根弦，在酒精的浸泡下，已经松了。
鬼使神差，他迈了一步。
门在身后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