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丽娜转身走了。
屁股在西装裙里一扭一扭的，腰肢很软，浑圆，有弹性，林琛的目光跟了两秒，赶紧收了回来，老周正站在旁边看着他，他不好意思多看。
老周走过来，站在林琛旁边，沉默了很久。走廊里的声控灯灭了，只有会议室里透出来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部长，今天这个事情，我……”老周终于开了口，声音沙哑，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
“老周，别说了，我知道你身不由己。”
林琛打断了他，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但是以后你如果想在我部门干，就别搞什么坏心思了。我这个人不想猜疑别人，你要是不想干，我去跟毕成功说，让你换部门。”
老周看着他，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老周在业务拓展部干了这么多年，换了多少任部长，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不怕得罪领导，不怕得罪同事，不怕得罪任何人。他脑子里只有事，没有人。
这种人在鑫海公司，要么飞黄腾达，要么死无葬身之地。
过了好一会儿，老周叹了口气，拍了拍林琛的肩膀，用力按了按。
“行，林部长，我跟你干。”
樊城污水厂项目的中标公司终于定下来了，省建工集团，不是鑫字辈。
消息传出去，公司里炸了锅，省城的工程圈子里也炸了锅，谁都知道，鑫源公司是鑫海公司钦定的，御用工程队，这次竟然没中标。
开工仪式那天，林琛到现场去看了看。
项目经理老刘站在基坑边上，对着图纸指指点点，旁边围着几个技术员，手里拿着本子，不停地记。林琛走过去，老刘赶紧迎上来，握着他的手，很用力，像是怕他跑了。
“林部长，您来了，您放心吧，我们人手充足，图纸也都没问题，保证按时完工。”
“刘经理，进度快是好事，但质量不能放松，污水厂不是商品房，商品房漏水还能修，污水厂要是出了问题，整片居民都要遭殃。”
老刘拍着胸脯，胸脯拍得砰砰响。
“林部长，您放心，我们干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出过豆腐渣工程。”
林琛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站在基坑边上，看着下面纵横交错的钢筋，像一张巨大的网，把整个基坑都包住了，他心里忽然有一种踏实的感觉，不是踏实项目能成，是踏实自己没做错事。
然后，他就看见了一个女人。
她从项目部的活动板房里走出来，身后跟着两个男的，一个拎着公文包，一个抱着图纸。
她穿了一件红色的风衣，长头发披着，戴着一副墨镜，嘴唇还是那样红。
风衣的腰带系得很紧，勒出了细细的腰身，胸口的布料被撑得绷绷的，走路的时候微微颤动，在工地上，像一朵开在煤堆里的花，突兀得让人不舒服。
林琛的眉头皱了起来。
鑫源公司的周丽丽？
她怎么在这？
项目经理老刘还跟她握手，笑得很客气，嘴里说着“周总”“多关照”“合作愉快”。
周丽丽笑盈盈地回应，声音很大，像是故意要让林琛听见，林琛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切，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他走过去，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寒气。
“刘经理，这是怎么回事？”
老刘愣了一下，看看周丽丽，又看看林琛，脸上露出一种“你俩认识”的表情。
周丽丽站在一旁，嘴角翘着，像是在等着看一场好戏。
“林部长，这是我们项目的分包单位，鑫源建设的周总，我们公司中标后，只负责前期的土建，后面的建设分包给了他们，手续齐全，合规合法，您大可放心。”
林琛没有看老刘，他盯着周丽丽。
周丽丽摘下了墨镜，露出一双描着细长眼线的眼睛，眼角微微上挑，带着一种狐狸般的狡黠。
她的嘴角慢慢翘起来，那笑容里有得意，有嘲讽，也有一种“你看，你折腾了半天，不还是落到我手里了”的意味。
“林部长，我们又见面了，真是开心啊。”
她的声音还是那样软，像泡在蜜糖水里捞出来的，腻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省建工的资质好，我们鑫源的施工能力强，强强联合，你说是不是？”
林琛没有说话。
他看着老刘，老刘的眼神躲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职业化的笑容。
省建工中标之后，把工程分包给谁，是他们的自由。
只要手续齐全，合规合法，谁都管不了。
这不是围标，是转包。
围标违法，转包不违法。
周丽丽换了一种玩法。
“你们分包给鑫源，有没有走正规程序？有没有公开比选？”林琛直接问道。
老刘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脸上的笑容像钉上去的。
“林部长，程序都走了，手续都齐的，您放心。鑫源建设资质齐全，业绩不错，价格也合理，我们是按规矩办的。”
林琛看着老刘的眼睛，目光像刀子：“刘经理，你在我面前就别提规矩了，评标的时候，鑫源建设因为围标被我废了，你转手就把工程包给他们，你这叫哪门子规矩？”
老刘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他低下头，搓了搓手，声音也低了下来，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林部长，我跟您说实话，领导打了招呼，我没办法，我一个项目经理，能怎么办？”
林琛看着他，想骂人，但骂不出口。
人家说得对，他一个项目经理，能怎么办？
他能废了鑫源建设的标，但管不了省建工把工程分包给谁。
周丽丽走过来，步子很慢，高跟鞋踩在工地的碎石路上，歪歪扭扭的，但她走得很稳。
她走到林琛面前，离他很近，近到他能闻见她身上的香水味。
她抬起头看着林琛，脸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眼角的细纹，她确实不小了，三十七八，眼角有细纹，但这反而让她看起来更有味道。
“林部长，您别生气，大家都是为工程好，是不是？您放心，我们鑫源做工程，口碑是有的，这个污水厂，我们一定把它干好，干漂亮，让您满意。”
她说话的时候，身体微微前倾，风衣的领口敞开了些，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衫，衬衫的扣子绷得紧紧的，两个扣子之间的布料被撑得有点变形，能隐约看到下面白色的蕾丝边。
“周总，我会盯住你的，别给我耍花样。”
林琛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木板上。
周丽丽的笑容淡了一些，嘴角的弧度收了几分，但很快又恢复了。
“林部长，您放心。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她说完，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