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但是是我心中的你。”她说。
林琛看着她在灯光下白得近乎透明的脸,情不自禁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身体也慢慢移了过来。
气氛来了。
林琛不再啰嗦,主动俯下身,嘴唇贴上了她的嘴唇。
婉晴没躲。
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起伏着,两人坐在床边没再说话。
又过了几天,飞鼠田村来了一辆车。
是一辆黑色的奥迪A6L。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女人。
五十岁上下,穿着一件深咖色的风衣,腰带系得很紧,把她保养得极好的身材勾勒得一览无余。
她站在那里,打量着飞鼠田村。
林琛刚帮一户农户掰玉米回来,裤腿上全是泥,刚走到槐树下,就看见了那辆黑色奥迪,看见了那个女人。
女人的目光从远处收回来,落在林琛身上。
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遍。
林琛愣了一下。
他没见过这个女人,但直觉告诉他,这不是一个普通的访客。
飞鼠田村一年到头来不了几辆这样的车,来的不是领导就是记者。
这个女人身上没有领导的气质,倒是想领导的女人。
“你好,请问你找谁?”林琛走过去,把本子夹在胳肢窝下,在裤腿上擦了擦手。
“你是林琛?”她问。
“我是。”林琛很意外:“你是——”
“我是婉晴的妈妈。”
林琛手里的本子差点掉了,他手忙脚乱地接住,动作狼狈。
他的心跳得很快,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这个女人,他有一种说不出的紧张,是因为吃了别人的女儿?
“阿姨,您怎么来了?婉晴她不知道吗?”林琛的声音有些发紧。
“应该不知道,我没告诉她,她在哪儿?”
“在……那边。”林琛指了指蓄洪区的方向:“电商基地那边,我去叫她。”
“不用,一起过去吧。”
婉晴的妈妈迈步往那个方向走。
林琛跟在后面,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婉晴的妈妈来了。
她来干什么?
他跟在后面,越走越心虚。
婉晴正在里面跟郑技术员说话,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在记什么。
“婉晴,你看谁来了。”林琛叫了一声。
婉晴转过头,看见门口的女人,愣住了。
她的嘴巴微张,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的表情像走马灯一样变换。
那种复杂林琛看不懂,但他看得出来,婉晴没有惊喜,只有意外,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像做错了什么事被当场抓住。
“妈?”婉晴的声音有些不确定,像是在确认这个人是不是真的站在这里:“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婉晴的妈妈说,语气很平淡:““你在村里待了一年多了,也不回家,我不来看你,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妈~我~”婉晴不知道为何眼泪都出来了,这真是哭了。
“好了。”妈妈露出了慈爱的一面。
“妈,我带你出去走走,看看我们现在的村,可漂亮了。”婉晴挽住她妈妈的胳膊,把她往大棚外面带,同时回头看了一眼林琛。
那个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林琛没有跟过去,而站在远处,看着那两个女人。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来飞鼠田村快一年了,从来没有问过婉晴的家庭,她家里是做什么的?她爸妈是干什么的?她为什么一个人跑到村里来当记者?
傍晚,婉晴的妈妈走了。
她在大槐树下站了一会儿,跟婉晴说了几句话,然后上了那辆黑色奥迪,走了。
车子发动的时候,婉晴站在大槐树下,看着那辆奥迪慢慢驶出村口,上了水泥路,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远处的弯道里。
林琛走过去,站在她旁边,也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你妈走了?”他问。
“嗯。”婉晴的声音很轻,像风。
“她来干嘛?”
婉晴沉默了一会儿。
“带我回去。”那句话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
“所以,你要走了?”
林琛没想到这么突然。
“嗯,是的。”婉晴带着哀伤。
“什么时候走?”
“明天。”她和妈妈争取了最后一晚。
林琛努努嘴,还是很平静:“那回去收拾东西吧。”
“没什么好收拾的。”
又是安静。
两个人站在大槐树下,谁都没说话。
夕阳从西边的山坳里照过来,把整个村子染成了橙红色。
“林琛。”婉晴叫他。
“嗯。”
“你知道吗,我刚来飞鼠田村的时候,觉得这地方又破又穷,连个像样的厕所都没有,我当时想,我肯定待不了三个月。”
林琛看着她,等她往下说。
“没想到一待就是一年多。”
她顿了一下,嘴角微微翘起来,那个弧度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但林琛看见了。
“现在要走了,反倒舍不得了。”
“舍不得什么?”
“舍不得这棵树。”
“舍不得这座桥。”
“舍不得这条路,舍不得这口井,舍不得村里的这些人。”
“也舍不得你。”婉晴说。
林琛倒是释然,在他生命中,很多人都是过客,相处过的时光已经足够珍贵。
“陪我去一个地方。”婉晴突然说道。
“哪里?”
“玉米地。”
婉晴说完,脸红了。
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