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琛脑子嗡了一下。
“灯好了我回去了,你自己小心点,锁好门。”
他迈步往门口走。
“林书记。”慧怡的声音从后面追上来,不大,但很急。
林琛的步子顿了一下,没回头。
“林书记,你能不能不走了?”
林琛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
慧怡站了起来,她的脸很红,红得像那天晚上的月亮,红得像玉米地里那晚的婉晴,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冷还是紧张。
她的目光直直地看着他,没有闪躲。
“林书记,我……”
慧怡咬了咬嘴唇,往前走了两步,走到他面前。
她踮起脚尖,嘴唇贴上了林琛的嘴唇,很轻,很快,像蜻蜓点水,像一片落叶飘在水面上,林琛还没反应过来,她就退开了。
然后她松开睡裙的下摆,手慢慢抬起来,放在自己领口的扣子上。
她开始解扣子,第一颗,第二颗。
林琛的瞳孔缩了一下。
睡裙的领口敞开了,露出了里面白皙的皮肤和那道深深的沟壑。
“慧怡,别这样,。再这样我生气了。”林琛声音很硬。
慧怡的手停在半空中,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开始有雾水了,亮晶晶的,像清晨的露珠。
“林书记,你是不是嫌弃我?”
她的声音在发抖,嘴唇在哆嗦。
她手还放在扣子上,睡裙半敞着,露出大半,像两团刚出锅的馒头,冒着热气。
说真的,慧怡丫头其实真不错。
除了黑点,五官端正,身材饱满,像一颗还没熟透的桃子,青涩但诱人,而且她很听话,让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从来不问为什么,从来不抱怨。
可是。
林琛不能太禽兽了。
这太小了。
他的良心过不去。
她是陈平叔的孙女,他叫陈平叔一声叔,她是他的员工,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徒弟,她是他的晚辈,他应该保护她,而不是趁人之危。
林琛默念阿弥陀佛。
他什么都不信。
但他需要什么东西来压住自己心里的那团火。
婉晴走了后,没人泻火。
“你还小。”林琛说,声音缓了一些。
“我不小了,十九了,成年了。”
慧怡挺起胸膛,颤了一下,真的不小:“林书记,我不小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林琛看着她,喉咙干得发紧,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慧怡,你在我眼里,就是个孩子。”
慧怡的眼泪掉下来了。
一颗,两颗,顺着脸颊往下淌,淌到下巴,滴在地上。
“林书记,我知道,但是我就是喜欢你,我知道你快要走了,我舍不得你,我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见到你,我想让你记住我,我也想让你记住我。”
“慧怡,我跟你说句实话,你对我的感觉,不是喜欢,是感激。”
“不是感激。”
慧怡的声音很坚定,坚定得不像一个十九岁的姑娘:“我就是喜欢你,我第一眼看到你,心跳就快,后来我每天想你,晚上想,白天也想。”
她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了。
她的身体几乎贴着他的身体,林琛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
“慧怡,你喜欢我什么?”
“没有人像你一样。”慧怡的声音在发抖:“没有人像你一样对村里人这么好,没有人像你一样累倒了还爬起来继续干,没有人像你一样,明明可以不管,偏偏要管,而且还特别帅。”
林琛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慧怡,你还小,以后的路还长。你会遇到一个人,跟你年纪差不多,喜欢你,对你好,陪你一起过日子,那个人不是我。”
慧怡突然流泪了,不是默默流,是哭出了声。
“林书记,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干净?我虽然交过男朋友,但是我还是干净的。”
林琛伸出手,把她敞开的领口拢了拢。
“不是,你很好,很干净,很漂亮,但正因为你好,我才不能碰你。”他拍了拍她的肩膀,那只手落在她肩上,像一片落叶,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慧怡,听我的话,好好睡觉,好好干活,不要胡思乱想,以后你会遇到一个真正对你好的人,不是我这种。”
慧怡站在那里,眼泪还流着,身体还在发抖。
“林书记,我知道了。”
“行了,我走了。你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了。”
林琛走出去以后,如释重负。
他站在电商基地的门口。
心里怪怪的。
这应该是自己第一次,拒绝美色吧。
奶奶的,真难。
月底,县里召开了脱贫攻坚总结表彰大会。
大礼堂里坐满了人。
各乡镇的驻村书记、扶贫工作队长、社会各界知名人士,黑压压的一片。
主席台上方挂着一条红底白字的横幅“全县脱贫攻坚总结表彰大会”,每个字都有洗脸盆那么大,红底白字,端端正正,在灯光下反着光。
林琛坐在第三排靠边的位置,财哥坐在他旁边,晓洸坐在财哥旁边。
会议开始,赵德明主持。
他念了一长串表彰名单,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在大礼堂里回荡着。
念到飞鼠田村的时候,声音提高了一些。
“飞鼠田村,被评为全县扶贫示范村。”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有人鼓掌是真心的,有人是随大流,有人是出于礼貌。
“驻村干部林琛、李婉晴、吴进财、梁晓洸四名同志,获得全县脱贫攻坚先进个人。”
财哥的手停了,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林琛,嘴巴张了张,没合上:“我?先进个人?”
“林琛同志被评为全县脱贫攻坚第一楷模书记,号召全市全县党员干部向他学习。”
掌声响了。
县长亲自颁发证书和奖牌。
他握住林琛的手,握了很久。
可惜婉晴不在,她要是也在就好了。
最后,按照大会进程,林琛发言。
他走上发言席,聚光灯照在他脸上,晃得他眯了一下眼睛,他把话筒往下压了压,清了清嗓子。
“各位领导,同志们。”
台下安静了。
“我在飞鼠田村待了一年半,我最大的感受就是,你对老百姓好,他们就对你好,你帮了他,他记你一辈子。”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
“我经常想一个问题,我们扶贫,到底扶的是什么?是数字吗?是表格吗?是台账吗?一直到前段时间,我都没有一个答案,现在我知道了。”
“是扶人,是扶一个人的心,让他相信自己能站起来,让他相信日子会好起来,让他相信靠自己吃饭比靠谁都香。”
台下安静了几秒。
然后,掌声响了。
像潮水一样涌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