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还有签名：“Григо·рийЕфи·мовичРаспу·тин。”
“格里高利·叶菲莫维奇·拉斯普京，俄国历史上最赫赫有名的圣人、异端、淫棍和神秘主义者，拉斯普京原本声名显赫，只是在苏联时代，这种人的名字不会在公开场合被人提起，所以一个世纪之后渐渐地被人淡忘了。”
伊里奇出声解释，他看出路明非的东亚面容，觉得这位客人多半不会了解这种人的生前事迹。
“麻烦了。”路明非对伊里奇的解释表示出友好。
“接下来我们得从这儿过去。”伊里奇指了指岩壁上的一个缺口。
工兵们没有打开拉斯普京封印的“门”，而是架了一个铁质悬梯，这道悬梯从岩缝中穿过，尽头是一架老式工程电梯。
电梯最后停在了绝对的黑暗中，折叠门打开的声音在巨大的空间里回荡，路明非意识到自己被送进了一个巨大的洞穴里，这处冻土层下居然有这么大的空洞。
“当心脚下。”伊里奇伸手扶了路明非一把，“这里的地面完全是由冰构成的。”
同时伊里奇也毫不避讳地拿出了一个遥控器，按下按钮后一束光同时打在了路明非和伊里奇身上。
然后是更多的射灯，他们头顶上方几百盏射灯同时亮起，把冰面照得如同水晶舞台。
“这里曾经是赫尔佐格博士的秘密之所，他在这里研究了很久，后来我们根据冰面下的那个轮廓推断出，他在这里研究的东西是龙。”伊里奇缓缓低头。
从他的视线看过去，能发现冰面下消失的巨大轮廓大约有70米长。
“赫尔佐格博士关于δ计划的取名正是来源于此，他认为历史上曾经有一条神秘的进化路线——第四条进化路线，沿着那条路进化出了顶尖的智慧物种，它们是比人类更高级的存在，曾是世界的霸主。”伊里奇解释。
“δ是希腊字母表中的第四个字母，它代表第四域。”路明非懂伊里奇的意思。
“可惜当年我们并不清楚他在研究龙与混血种，如果知道他有这方面的天赋，我们不会在最后把他流放在这里数年。”伊里奇有些遗憾地说，
“我们失去了一位有天赋的混血种科学家。”
“也许是一个丧失人伦的疯子。”路明非说。
“你说得对，他在这里的每一项实验都没办法经过科学道德的考验。”伊里奇说。
他继续补充，“黑天鹅港毁灭的那一天，曾经有人向维尔霍扬斯克的空军基地发布炸毁黑天鹅港的命令，我曾经采访过维尔霍扬斯克的幸存者。”
“有什么发现？”
“有人远远地看见，列宁号来过黑天鹅港的码头。”
“你的意思是赫尔佐格可能搭乘列宁号离开了黑天鹅港，并没有死在那场大火中？”
“也许，但我们没办法解释那具龙的骸骨是怎么被带走的，赫尔佐格在黑天鹅港那么多年，即便外面的世界科技日新月异，他这处与世隔绝的地方也不该有那样的技术。”伊里奇继续补充。
“所以他当时还有同伙？”
“我们怀疑了很多年，但没找到他同伙的蛛丝马迹。”
“列宁号呢？”
“不得而知。”伊里奇无奈地摇头。
路明非用黄金瞳看了一眼伊里奇，伊里奇坦然地回视路明非，表达自己没有丝毫隐瞒的意思。
“好吧，抱歉冒犯了你。”路明非说。
伊里奇摇摇头并不介意。
两人很快回到地下室。
零还坐在椅子上翻阅那些资料，伊里奇没有多打扰，将路明非送回来后立马就离开了这个房间，表示如果还有需要可以用桌子上的卫星电话再联系他。
路明非搬了张椅子坐到零身边，将在那处巨大洞穴的一切讲述给了零。
片刻后，零肯定了伊里奇的一个说法，列宁号确实曾在大火焚烧黑天鹅港的时候出现了。
除此之外，零也没有什么能提供的了。
路明非靠倒在椅背上，线索就这样断掉了，让他有些不甘心，可惜路鸣泽说他要下线一段时间，不然在这时候把路鸣泽叫出来问两句或许就能接上。
也许是舟车劳顿，也许是思虑过甚，想着想着，路明非就这么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在梦里他又听见那句浅吟低唱，声音响彻天地间，叫人听得清清楚楚：
“那一千年完了，撒旦必从监牢里被释放，出来要迷惑地上四方的列国，就是歌革和玛各，叫他们聚集争战。他们的人数多如海沙。”
“醒来吧畜生！”有人金刚怒目，睁开了那双璀璨如烈阳的黄金瞳，照亮了整片夜空。
于是果真有人回应他，骨骼的咔咔声比夜空中的烈阳更让人恐惧，一个庞然大物对着夜空吐出幽蓝色的气息，而后是人类听不见的长嘶。
一具龙骨飞上天际，右眼里闪动着金色的火焰，它展开遮天的双翼，无声地咆哮着在海面上滑翔。
冲击波劈开了冰面，黑色的海水从冰峰中涌了出来。白色的音锥一闪而逝，那是它突破音速的证明，在它旁边一架舰船的双层玻璃被震得粉碎。
黑色的影子横扫着风雪而来，它所到之处，冰原上的雪全部被扫上天空，露出下面坚硬的冰层。
它就像是划破空气的黑色利刃，但是那么巨大。
一条巨大的，残缺的龙出现在路明非的梦里，它的牙齿间流淌着闪电，浑身铁鳞奏响灭世的音乐。
它和数不清的弹幕碰撞，黑暗的空间完全被烈光占据，它穿过烈光扑杀那些升空的飞机，就像鹰扑杀雨燕般。
把一切金属造物撞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