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佐格就这么死了?”路明非斜睨路鸣泽,本能觉得这样的人物不该轻易死于手枪。
赫尔佐格在此创造了众多超级战士和混血种,这疯狂的研究者,是否也改造了自己?若是,他理应不会如此轻易死去。
路明非观察路鸣泽的反应,但男孩沉默着,他们一同看着风雪与炮火淹没这片土地。
很快,路明非听到了列宁号甲板在龙骨重压下发出的呻吟,眼前模糊又清晰。
“光环”在他面前缓缓降落,巨大的龙骨在甲板上躺平。
路明非看见邦达列夫走近这不可思议的残骸,戴着手套,轻抚那些比钢铁更坚硬的骨骼。
“船长,现在启航吗?”
“起航。船速别太快,别显得像逃离现场,”邦达列夫指指天空,“天上有眼睛。”他意指间谍卫星。
“明白,我们会前往目标地点下锚考察北冰洋水质,我们是科考船。”答话者向他行了个军礼。
“尽量开稳些,我得给这东西动个手术。”邦达列夫打开准备好的箱子,取出折叠金属支架,展开后恰好固定在龙的面骨上,罩住了它苍白的左眼。
路明非恍然明白上一场梦中骨龙为何只剩独眼。
邦达列夫退后,遥控开启支架上的激光器。金属支架推动激光器沿圆形轨道旋转,切割龙的眼眶。
在激光的高温高压下,龙骨也无法承受,切割迅速完成。邦达列夫用带柄吸盘取出了龙眼。
龙眼约篮球大小,似鲸鱼眼球,冰冻多年后仿佛石化,如白色大理石,表面布满细密纹路。
邦达列夫擦拭龙眼表面,奇怪的是,本该连接血管神经的眼球,却异常干净,如同鸵鸟蛋。
“这么多年,赫尔佐格竟未察觉脚下孕育着真正的古龙。”邦达列夫叹息。
眼球突然震动,邦达列夫感到天降重压,几乎将他压垮。那是令人震撼的威严,如同神明临世,一个呼吸便能摧垮人类!
领域自龙眼扩张,刀剑轰鸣、风暴海啸般的巨响充斥邦达列夫耳畔,仿佛万千神祗齐声呼喝。
“快!液氮!”邦达列夫大吼。
水手立刻打开准备好的金属罐,乳白色蒸汽沿内壁迅速爬升——那是零下两百度的液氮。邦达列夫将龙眼扔进去,用铜管连接金属罐与液氮钢瓶,近乎无穷的液氮能随时“冷却”这暴躁的龙眼。
“把这东西送到底舱!没有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邦达列夫下令。
“那这个大东西怎么办?”水手指着剩下的龙骨,“扔公海怕被捕捞者发现,带着又太麻烦。”
“说实话我也没想好,不知能用来做什么,但扔掉太可惜。这骨骼拿去拍卖行至少值几百亿吧?可惜那样会泄露秘密。”邦达列夫摇头,“先用防雨布蒙上,在甲板放几天。龙的‘茧’已分离,这东西没危险了。”
防雨布罩上龙骨。邦达列夫刚要走入驾驶舱,忽听水手们惊呼。他望向南方的天空——仿佛太阳从那里升起,半个天穹被夺目的金色笼罩!大气震荡,低沉的声音诵读着《圣经》,如一千万个雷霆在夜空翻滚……
画面戛然而止。后续发展不言而喻,这是上一场梦的前情。
路明非有理由怀疑至今两场梦都是路鸣泽刻意安排。他看向路鸣泽,视线触及男孩的瞬间,周围景象再次模糊。
清晰后,他们回到了那片黑海边。白月下,万物染银,潮声起伏。
“为什么给我看这些?”路明非问。
“列宁号最终沉没在距日本一百海里的地方。”路鸣泽答非所问。他转过头,仰起脸,用那双金色的眸子注视着路明非。
目光出乎意料的温柔,让路明非一时语塞。
远处的海平线在这一刻燃烧起来,仿佛黑天鹅港的大火尾随至此。黑色的大海奔腾不息,白色的月亮开始坠落。
在路鸣泽的注视下,梦境世界渐渐坍塌。
路明非梦醒,抬眼看见桌对面仍旧埋头翻书的零。
“休息一下吧,等外面雪小一点我们就回去。”路明非轻声说,“我...想起来了一些事。”
他只能这么和零解释,所幸零永远是相信的,也不会问怎么想起来的,让他不用费心思再去找理由解释路鸣泽的存在。
“好。”零点头。
*
卡塞尔学院。
芬格尔扣上笔记本,扫视会议桌两侧的男人们。
前往格陵兰海作好一切准备的男人,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就返回了卡塞尔学院,这让所有知道内情的人都感到震惊,于是他们都坐在了这里。
会议室里回荡着不同人的呼吸声,但听上去最有分辨度的还是施耐德教授。
坐在施耐德教授旁边的副校长,老家伙这个时候也没忘了自己坐在那儿,他好不容易有正经理由来一次校长办公室,当然要顺瓶酒。
副校长总共倒了四杯酒,自己一倍,施耐德一杯,芬格尔一杯,昂热一杯。
这是校长办公室,卡塞尔学院的校长当然会在。
“各位,在述职汇报前我想先问个问题,施耐德教授的喉咙真的支持他喝酒吗?”芬格尔举手问,俨然一副三好学生的样子,再加上他如今的打扮,还真就像个精英分子。
“可以。”施耐德嘶声回答,听上去这个答案有些勉强。
“好了,我亲爱的学生芬格尔,我们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聆听你在格陵兰海的收获了,虽然你工作报告上提到一无所获,但我想如果真的是这样,你也不会深更半夜去图书馆查资料吧?”昂热打了个响指,将话题拉回正轨。
“印象里芬格尔同学你已经有快十年没有这么好学了。”
“校长我好歹是A级专员!”芬格尔大声抗议。
“精神状态还不错,说一说你的好消息。”昂热微笑。
芬格尔清了清嗓子,“如工作报告所言,我们并未在格陵兰海发现任何关于存活的龙王及次代种,至于他们的龙墓也没有发现。”
“但是。”芬格尔停顿了一下。
“但是什么?”副校长问。
“我发现了一处已经坍塌的尼伯龙根,经查证,这处正在坍缩的尼伯龙根属于某位神王,奥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