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扯了扯嘴角,“我还没准备好啊大小姐...”
“紧身衣没带来这个世界。再加上薯片妞太不争气了,连个像样的夜翼战衣都没科研出来。”
可克拉拉却是转过头,阳光在她发梢上跳跃,笑容明媚得让男孩感到一阵目眩神迷:“不。”
“你早就做好准备了,不是吗?”
“去吧,超人。”
“……”
你都叫我超人了,我还能说什么?
推着轮椅的男孩凭空消失了。
伴随着一阵穿过林梢的微风,小女孩哭声还没停下,原已飞到三层楼高的红色气球,便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牵引着,拐了个弯落回到小女孩的面前。
握住了红线,一只手将其小女孩手里。
哭声戛然而止。
小女孩挂着鼻涕泡,呆呆地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家伙。
可奇怪的是,不管她怎么瞪大眼睛,怎么努力去看,眼前这个家伙的脸却是打了马赛克一样模糊,怎么也看不清五官。
“你..你谁啊?哥哥还是姐姐啊?”
小女孩吸了吸鼻涕,奶声奶气地问。
路明非蹲下来,凑到小女孩耳边,低声道:
“当然是哥哥,而且...”
“别告诉其他人哦~我是超级英雄。”
小女孩黑白分明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她刚想说什么,可大哥哥却消散在了空气里,只留下红色的气球在她手里晃悠。
几米外的轮椅旁。
路明非保持着推轮椅的姿势。
“做得好,超人。”克拉拉笑得眼睛弯弯,“当然,如果你想让我叫你‘夜翼’也行。”
路明非捂着脸,耳根微红:
“……求你了大姐,没穿紧身衣的时候别叫代号行吗?让我感觉自己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裸奔一样羞耻...”
......
逛了大半个下午,两人的体力槽也见底了。
尤其是对于现在的克拉拉来说,这更是极限运动。于是路明非在海滨公园有些年代感的木栈道尽头找了张长椅坐下。阳光从海面上反射过来,带着让人睁不开眼的白亮。
他思考一二。便起身冲向了最近的小卖部,片刻后,手里举着两支摇摇欲坠的甜筒杀了回来。
“喏,香草味的。回血专用。”
路明非叼着自己那支,把另一支递过去。
克拉拉抬起手,试图握住酥脆的蛋筒,可手指却宛若是完全失去了知觉的假肢,稍微一用力,就会不受控制地抽搐。
冰淇淋在她手里摇摇欲坠。
路明非把一切看在眼里,当即把自己的冰淇淋叼回嘴里,腾出两只手。一手接过克拉拉手里支岌岌可危的甜筒,另一只手轻轻扶住她还在微微颤抖的手腕。
“这一单算是额外服务,你得补偿我...”他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起码十个猪肘。”
他用塑料小勺挖了一勺奶白色的冰淇淋,小心翼翼地递过去。
克拉拉顺从地张开嘴。
可女孩动作太慢了,而正午的太阳又毫无耐性。
冰淇淋融化的速度远比她吃的速度快。带着浓郁香草味的液体,不受控制地顺着她的嘴角溢出来。缓缓地流过白皙得毫无血色的下巴,越过纤细的脖颈...
“别动,流下来了。”
路明非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擦。想和之前擦掉绿豆糕粉末般自然,可在即将触碰之际,他手还是一僵,这才反应过神来这是什么位置,以及...
视线顺着缓慢滑落的冰淇淋液,不可避免地落向了阴影。
雪水汇入了雪峰。
路明非双眼一热,几乎看不清眼前的画面。
“明非!抬头!”
闻言,他脖子一梗,连忙扬头。
“嗤——!”
空气电离,一只正打算落向垃圾桶的绿头苍蝇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在这道突如其来的红光击中化为了灰烬,甚至不见要停息的意思,就这么一路向上,直至击穿了天空,再度把滨海小城的头顶薄云烧出了个小小的空洞。
路明非惊得一哆嗦。
这从眼睛里宣泄而出的恐怖力量让他自己都懵了。
“我的天...热视线?就这么觉醒了?!”
他揉了揉还在发烫的眼角。
“是吗?”
没急着擦去胸口上的痕迹,克拉拉只是坐在轮椅上,包容一切的平静眸子里藏着戏谑与纵容。
宛若捕猎者俯视着落入陷阱的小兽。
“难道...”女孩歪了歪头,见路明非一副手忙脚乱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夹杂着恶作剧得逞后的俏皮。“不是你的自制力实在太差?”
路明非眼皮一跳。
你在说哪个方面的?
“热视线十分不稳定,容易伤到别人。”克拉拉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点遗憾,“你自制力太差,没人督促就习惯偷懒。毕竟我现在这身体,可督促不了你。要是布莱斯现在在这儿就好了,她一定能好好训练你控制生物力场。”
听到黑披风女人的名字,路明非感觉牙根一阵发酸。
他本来已经故意将那个咬牙切齿看着自己离开的女人忘记了。
而且...
为了不去看某些画面,我不惜把天空都捅了个窟窿!这难道不是圣人级别的自制力吗?!
“你太不信赖我了!”路明非梗着脖子,试图用分贝来掩盖心虚,“克拉拉,看好了!我的热视线!”
路明非来了劲,他眯起眼睛,全神贯注地盯着路边树枝上的一片枯叶。
按克拉拉说的来做...按克拉拉说的来做....按克拉拉说的来做...
男孩自我催眠自己。
首先调动身体中储存的太阳能量,然后传导至晶状体,再以生物力场进行无限反射...最后...
“哎呀呀~”
可树叶还没得及冒烟,一个透着股欠揍劲儿的女声,便随着轻巧的脚步声从树后绕了过来。
女孩背着手,白衬衫在海风中勾勒出充满青春活力的丨,脑后的高马尾随着走动一甩一甩。小脸上挂着明晃晃的笑意,
“这不传说中手眼通天的路少吗?真巧。”她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咂嘴声,古灵精怪的大眼睛滴溜溜地在路明非和坐在轮椅上的克拉拉之间转了个来回,“大白天的,不去上课,居然躲在小公园的树荫底下,公然调戏病弱的残疾人士?”
她故作夸张地倒退了半步,指着路明非。
“同桌,你的禽兽作风可是……”
“嗡——!”
她话还没说完。男孩便本能地转过头。两道刚被强压下去的红光,失去控制,劈头盖脸地从路明非的眼眶中咆哮而出!
“夏弥!跑!”
路明非大喊一声。
女孩闻言一个哆嗦,连忙下腰、侧翻,让纯粹的热视线擦着自己胸口而过,狠狠贯入脚前的土地!
这是女孩第一次庆幸自己没有太大的累赘,如此节能...
因为...
“轰——!”
泥土被烧结的爆响声盖过了海浪。
碎草和石块在高温下顷刻碳化。一整块近两平米的绿草坪凭空蒸发,留下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坑洞边缘甚至呈现出了被高温融化后的结晶。
扑面而来的焦糊味烫得夏弥一撮额前的刘海都微微打起了卷,领口精致的银色徽章也在高温下变热,烫得她锁骨处的皮肤微微发红。
前一秒还趾高气昂准备抓住机会输出路明非的女孩,当即咽了口唾沫,缓缓低下头,看了一眼似乎能把她原地融成渣的冒烟地坑。
“别杀我!”夏弥双手合十,举过头顶,腰鞠得几乎快折断了,声音哆嗦得就像是暴风雨里的一只小鹌鹑:“同桌!我就是路过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
“就算小的长得再怎么碍眼。”
但哪怕如此,注视着男孩双眼中还未散去的恐怖红光,深入骨髓的莫名寒意让女孩下意识往后小碎步退去,躲在了金发女人的轮椅后面,欲哭无泪道:
“也不至于因为这种事就直接杀人灭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