齿轮碾碎了时间。
海拔狂飙。
铅皮装甲车终于爬上大西洋洋中脊的断层带,视线所及之处,大块高密度岩层支离破碎。
暗红的地幔物质撕裂地表,在风暴中流淌出刺目的火光。
“咔哒。”
挂挡杆弹起,车身战栗。
阴影覆盖了挡风玻璃。
这是从滚烫岩浆与盐池里爬出来的畸变原住民。
五米长的暗红节肢躯干,长满角质层倒刺的腹部,形态宛若放大了千万倍的皮皮虾。
“砰——!”
一对足以夹断钢梁的巨螯钳住了装甲车的底盘,扭出铁皮的卷曲声。
一头,两头,十头。
暗红的甲壳大军在裂谷边缘集结,彻底围死了这堆移动的废铁。
路明非推开车门。
风暴灌进领口,他趿拉着战术靴,一脚踩碎了地上的硫磺结晶。
一贯没个正形的脸,面无表情。
他抬起头,黑夜褪色。黄金瞳在这片远古断层上骇然睁开。
时零。
在女孩紧贴着防弹玻璃的视界里,男孩化作一团漆黑与赤红交织的风暴。他倒提着一把随手熔炼的铁剑,滑入一只只巨兽的甲壳接缝。
向上平推,手腕翻转。
血液还没来得及迸发,神经节便已被绞碎。
十分钟后。
夏弥小心翼翼地降下一半车窗。
扑面而来一股霸道的蛋白质焦香。
一条比成年男人的大腿还要粗壮的带壳虫腿,怼到了窗棂上,暗红色的节肢甲壳被高温完全烤成了诱人的亮橙色。
边缘翻卷处,淡黄色的滚烫油脂正滋滋往外冒着热气,混杂着海盐晶体的颗粒感,驱散了空气里刺鼻的硫磺味。
路明非站在车外,冰原的狂风把他的乱发吹得像个疯子。
“火候正好。”男孩在冰原里哈出一口长长的热气,舌尖舔掉嘴角的肥油,随口吐出一句烂话,“岩浆锁住了全部汁水,配合海盐的多年腌制。肉质紧实弹牙。就是可惜差一把葱花和蒜蓉。”
他将剩下那截肉质最饱满的虫腿顺着车窗塞了进来。
“别发呆了同桌,再不吃我们就要到冰岛了。”
高贵的耶梦加得盯着还在滴油的虾肉,她清晰地听见了自己喉咙深处,发出了很没出息的吞咽声。
“吃!”
......
热浪扭曲了视线。
几十具巨大的节肢残骸躺在身后的硫磺坑里持续碳化,宛若一场盛大的远古祭祀。
两人并肩坐在装甲车滚烫的铅皮引擎盖上,头顶是崩塌的黑夜,脚下是地狱的烈火。
十分钟前,伟大的大地与山之王还对这根长满倒刺的异星虫腿满脸嫌弃。
十分钟后,龙类的嗜血本能与这具人类躯壳干瘪的胃袋达成了历史性的和解。理智的琴弦吧嗒一声断裂。
女孩双手捧着比脸盆还要大上一圈的白嫩肉块。剥去残存的矜持,尖锐的犬齿野蛮地撕开紧实的肌纤维。
“唔……烫……”滚烫的金黄肉汁顺着她小巧的下巴接连坠落,流进深深的锁骨凹陷里,积聚成一汪油亮的小洼,可这家伙压根顾不上擦拭。粉红色的舌尖贪婪探出,将沾在指缝间的碎肉和油脂一扫而光。
女孩满足地呼了口气,随即瞥了眼身旁,男孩就坐在半米外,背对着漫天飞舞的火山灰,正闷头对付手里冒着白气的虫大腿。
漫长岁月中,她见过无数拔剑向天的纯血古龙、见过端坐云端蔑视众生的僭越者,可所有的影子加在一起,似乎都...
“嗷!好烫好烫好烫!”
男孩眼角溢出一口痛楚的泪花,“两百度,靠!”
“......”
吧唧。吧唧。
女孩面无表情地低下头,喉咙不断吞咽,选择发出极其放肆的咀嚼声。
路明非倒吸了一口冷气。
撕下一块冒着白气的虫腿肉,塞进嘴里咔咔嚼碎。
“多吃点。同桌。”他屈起手指,弹掉裤腿上的盐灰,“多囤点碳水和蛋白质。说不定进了冰岛,我们就只剩辐射沙子吃了。”
他朝着正前方点了点。
不远处彻底畸变的地平线。
大西洋数千米的沉重水压消失后,狂暴的地质运动将横卧的冰岛连根拔起,逆着重力,钉向苍穹。
成了一座高达万米的圆锥。
破碎的大陆架化作参差不齐的龙骨阶梯,巨大的根系扎根在翻滚的岩浆海里,极速拉升的塔尖撕裂了墨色天幕。
在这巨塔面前,装甲车比一粒砂砾还要渺小。
吧唧声戛然而止。
夏弥停下了咀嚼,腮帮子高高鼓起,黄金瞳深处倒映出通天黑柱,喉管蠕动,把一大块白嫩的虾肉咽进胃里。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虫腿骨,又抬头看了一眼根本看不到顶的副本老巢。
“那还废什么话。”女孩恶狠狠地出声,“先带上麻袋。把硫磺坑里剩下的皮皮虾先杀了!把它们挂在后备箱外面风干了再说!”
.........
诸神总是偏爱拔地而起的奇观。
毕竟这是用来扼杀凡人想象力的图腾。
无关材质。
无论是用数以亿计的森森白骨堆砌,还是强行剥离重力束缚让千万吨地壳隆起。
这种将陆地暴力托举至万米高空的行径,只为宣告一种傲慢,宣告废土时代的降临,宣告蝼蚁只配在泥泞中仰望神座。
可奇观的缔造者们,偶尔也会犯下常识性的错误。
对于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碳基生物而言,神话不具备杀伤力。只要这根通天的黑柱子里有缝隙,它就能是一座大号避难所。
气缸里最后一点蒸汽被排空。
铅皮装甲车在无尽的陡峭绝壁前耗尽了所有动能,彻底熄火。车轮下,大洋底部的原始岩床已经化作了一个恐怖断层。
二人推开车门。
刺骨的寒冷灌进肺叶,夏弥裹紧了宽大的冲锋衣,仰起头。在这个距离,龙类的竖瞳都无法收容眼前的全景。
尊贵的大地与山之王,此时此刻瑟缩在厚重的绒裤里。眼睫毛在风中战栗,瞳孔中倒映着那块直指苍穹的倒悬大陆。
“太像了...”女孩干涩的嘴唇开合,身体有些发颤,“是神话重演了吗?”
这直通天际的柱子唤醒了她远古记忆。
宣判老疯子死刑的黑柱。
毕竟眼前苍穹破碎,暴雪倾泻。
在云海之上,万米高的极寒巅峰,最顶端依旧悬挂着未曾融化的千年冷金色冰川。
可顺着他目光看去,这座由整个冰岛构筑的巨型尖塔,底部却有暗红的地幔物质毫无遮挡地喷涌而出,黏稠的岩浆湖围绕着岛屿的根须,火光舔舐着焦黑的岩壁。
冰与火在这具岛屿上诡异地交织。
它捅穿了残破的苍穹,死死撑着快要坠落的天幕,名副其实,一根钉死在废土心脏上的世界之柱。
“醒醒同桌,少看点神话故事。”路明非站在她身侧。他同样仰着头,看着头顶铅灰色的苍穹,“比起神话重演……”
“我更关心谁来把这辆陪了我们一路的装甲车带上去。”
“......”
瞪了男孩一眼,但女孩的身体也奇迹般地不再发抖了。
“所以……”夏弥倒吸了一口冷气,指了指一眼望不到顶的黑色绝壁,“我们到底该怎么上去?你要用大召唤术喊一架直升机来接客吗?”
“没这预算。”
路明非手腕一翻,从口袋里摸出蝙蝠镖,“这上面刻着的终点坐标,在岛屿最上面的冰原深处。”
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把冷铁揣回兜里,紧了紧身上洗得发白的大衣,随后一脚踩上绝壁底端凸起的锋利岩石。
“爬上去呗。”男孩理直气壮道,“又没装电梯。长翅膀飞上去不用力气的吗?”
说完,也不给女孩开口的机会,路明非手腕一翻,一把将夏弥掀到背上。
膝盖微微下沉,动能爆发。
女孩连尖叫都没来得及酝酿,二人便倒拔葱式地冲向了没有星星的漆黑高空!重力在这具躯壳前沦为彻头彻尾的摆设。女孩本能地将手脚死死缠绕在男孩身上,活像一只挂在火箭助推器上的绝望树袋熊。
路明非甚至都不需要去寻找什么所谓的落脚点。
他直视着上方九十度垂直的岩壁,右手五指大张,扎进比钢铁还要冷硬的冰岛黑曜石层。
五指合拢,碎岩爆裂。
整条小臂恐怖的肌肉群连带着背阔肌狠狠收缩、上拉!
“砰!”
两人拔地而起数百米。
接着男孩左脚在峭壁上狠狠一蹬,踹出漫天碎石雨,再次强行拔高身形。
三百米、八百米、两千米!
海拔数以千计地堆叠着。
下方煮沸地层火光的暗红岩浆,在夏弥惊恐的余光里迅速萎缩,变成了几只微弱的萤火虫。
冷起来了。
所以她选择把滚烫发红的脸颊埋在路明非散发着热气的大衣后颈里。
她是高贵的耶梦加得。她执掌大地的权柄,这天下所有的山川岩石本该对她俯首称臣。
谁让这家伙,居然硬得不讲道理。
“同桌……你……”女孩的声音被风撕扯得七零八落,“你的外挂,是不是续费了……”
“这只是基本操作。想续费得要太阳,没有太阳我想续费都难啊。”路明非半挂在四千五百米高空的一处突起冰岩上,左手深嵌岩层,空出右手随便掸了掸头发上的冰渣,“而且现在还是先省点氧气吧,大小姐。”
说完,沾满石屑的大手反捞住女孩的大腿根,往上颠了颠,重新将她固定牢固。
又是一声音爆!
身下的冰岩彻底坍塌,路明非扛着属于他的行李,悍然撞入凶险的灰雪云层。砸在半山腰的冻原之上!
“终点站。下车。”
抖了抖肩膀,路明非将七荤八素的女孩放平在地面。
狂风呼啸。
茫茫白死之地,两点黑影蹚过风雪推进。
只不过...
刚走出不到五十米,金属咬合声切断了风雪的嘶吼。
“咔哒。”
女孩一僵。
“别动。”
路明非在背后淡淡出声。
他走上前,眼中泛起一丝怀念。
随即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根碳化的树枝,反手将木刺卡进夏弥脚后跟侧边一块灰白色岩石的缝隙里。
齿轮摩擦声顺着冰缝渗出。
男孩却带着归家般的熟稔,开始盲摸线路。
“韦恩科技,型号 MK-7压感地雷。”路明非盯着岩石下那抹幽暗的红光,哈哈大笑,“拜托,尊敬的黑暗骑士。连触发引信的预设槽位都不舍得挪一下吗?永远固定在左下方一点三寸,无聊的强迫症。”
疯子。
夏弥深吸一口气忍住不骂他。
这家伙是在这里怀念青春吗?!
将红光切断。
“同桌,把脚挪开吧。”男孩轻松道。
低头看着脚下被挖出来的东西。
“你真连炸弹都会拆啊?”女孩诧异道。
“收起你的偏见。”男孩冷哼一声,“我不光会拆,只要材料给够我还会造。不过这门手艺活一直没机会变现罢了。”
绕过昂贵的废铁,两人重新没入风雪。
“咔哒。”
好吧,没走三步。
又是一模一样的脆响。
夏弥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靴子,哪怕龙王也陷入了自我怀疑的沉默。
“……这次又是哪个型号?”女孩咬牙切齿。
“别急。这题稍微超了点纲。”路明非蹲在她脚边,摸了摸下巴,“似乎是我没见过的型号。”
可话音未落,他却又从大衣里抽出短柄匕首。
“好吧,其实很简单!”男孩眼前一亮,“虽然没按照《蝙蝠洞非致命性防御阵地架设指导手册》第六修订版来施工,可这似乎只是把串联变成了并联。”
“哧——”
刀锋挑断一根湛蓝色的隐蔽引线。
红光熄灭。
寒光闪烁。
凭空飙出三道撕裂气流的白线!
风声先至,杀意贴着头皮刮过。
路明非连头都没回。
拔剑向后平拉。
沾满皮皮虾油脂的破铁剑,在男孩掌心挽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暗黑铁幕。
“铛!铛!铛!”
金属相撞声连成了一线!
刺目至极的亮金色火星在漆黑的冰原上泼洒开来,迸射的铁屑几乎是擦着夏弥瞪大的瞳孔飞过。
可火光未歇。
头顶上方又一个高大的纯黑阴影无声坠落。
黑披风在暴风中撑开,边缘绷紧成锋利的线条,宛如一只遮天蔽日的灭世蝙蝠,彻底抹除了最后一点苍白的光源。
“哗——!”
装甲护腿从黑暗里悍然抡出,以一记凶戾的鞭腿,直抽路明非的脑门。
“就是这个味道。熟悉的配方。”
路明非脸上闪过一抹回味,眼底跳荡的熔金般炽热的光芒冷却了三分。
在这个距离世界尽头只剩一步之遥的鬼地方,只有最不讲理的家伙,才会用这种攻击作为见面礼打招呼。
他抛开了手里的铁剑。
屈臂沉肩,左手挡住漆黑长靴。
“砰——!”
见一击未中,高大的黑影借助反冲力在半空中完成了一个华丽的转体,手肘如刀,劈向路明非的脑门。
近身格斗,纯粹的体术。
夏弥看懵了。
高贵的龙王大人瞪圆了黄金瞳。
脑子里挂满了一万个问号。
路明非为什么不用言灵?只要瞪一眼,或者打个响指,这只从天而降的大扑蛾子就会被君焰烧成一只香脆的烤蝙蝠!可他偏偏收起了所有的非人之术,用最原始的关节技在和对方死磕!
更要命的是他们的攻击轨道!
路明非提膝封挡,黑影同样沉膝下砸,路明非擒拿关节,黑影反制手腕。
他们的发力方式、虚招阴招...
简直一模一样!
难道说?
这就是布莱斯?!
路明非睡梦里念叨的、亲手在石碑上刻下墓志铭的、教会他这套阴间杀人术的姐姐!
夏弥转移视线,盯着这个黑影。
她一眼就能看出...
这绝对是个男的!是个雄性生物!
女孩只觉得脑颅深处传来一阵短路声。
她裹在起球了的战术冲锋衣里,风雪在她鼻尖上凝出微小的冰晶,本应俯瞰万物生灭、瑰丽绝伦的黄金瞳,此刻却因不可理喻的脑补而微微泛起一抹委屈的水光。
她觉得自己病了,病得很重。
堂堂大地与山之王,跨越几千公里,在荒无人烟的玻璃海床上,居然再吃一个肌肉猛男的飞醋。
还是说路明非……就喜欢这口?
没去搭理女孩的胡思乱想,因为风暴中心的男孩亦是十分疑惑,他架开一记凌厉的摆拳,眉头拧在一起。
招式底子是对的。
可味道不对,太怪了。
太华丽,太轻浮,大开大合的空中转体、眼花缭乱的杂技连招,根本不是那个女人的做派。
“你搞什么鬼?”路明非侧头避开一记锁喉,右手扣住黑影的手腕,“空中转体三百六十度接飞膝?哪怕是废土纪元,蝙蝠侠先生也不忘去马戏团进修吗?”
冷酷的烂话吐出,路明非手腕猛地一翻。
对方也显然没料到自己行云流水的花哨连招会被对方这个野路子看破。
抓住破绽。
路明非冷笑一声。
身形下沉,肩膀撞入黑影的胸口中线,右手五指钳住蝙蝠装甲。
腰部骤然发力。
“砰——喀嚓!”
重达数百斤的庞大重装躯体,被男孩硬生生抱着钉进身后的万年冰壁里,巨大的冲击力让冰崖炸开裂纹,碎冰扑簌簌地砸在纯黑的披风上。
战斗结束。
“喂喂喂!”
路明非单手按着对方的胸甲,不耐烦地敲了敲硬邦邦的装甲板,“怎么会退化成这样子?没力气,没花招,你到底是不是那个重度被迫害妄想症晚期患者?”
“蝙蝠侠,你老了?要不还是把你的世界交给我拯救吧。”
“......”
没有反驳,被钉在冰壁上的黑影只是剧烈地喘息着。
显然体力不是很好,再加上这几招打得他也预料不到。
片刻后......
沉默的家伙放弃了角力,垂下手臂。
路明非咂了咂嘴,这个世界的蝙蝠侠是不是太无趣了?
他松开钳制在对方胸口的铁手,后退半步,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不解。
黑影没说话。只是从碎冰堆里站直身子,整理了一下有些破损的披风。抬起包裹在重甲里的手臂,指向洞穴深处的永夜,招了招手。
示意二人跟上。
随后他转过身,融化在漫天狂乱的风雪里。
路明非挠了挠后脑勺的乱发,叹了口气。
他走回彻底石化的夏弥面前,伸手在她眼前晃了两下,接着毫无绅士风度地一把捞起女孩的腿弯,重新把这只满脑子胡思乱想的小母龙甩回自己背上。
脚步迈开,稳稳地跟在黑影身后。
“路明非……”
温热的呼吸打在耳廓上,夏弥发出轻若游丝的梦呓,“这就是你天天挂在嘴边的...蝙蝠侠?”
“是啊。”男孩没心没肺地点点头,语气里理所当然,“这一身黑的倒霉配色和尖耳朵,这个废土上还能有谁穿得这么变态?”
“……”
夏弥趴在他的背上。
闭上眼不再说话了。
难怪!耶梦加得,你输得不冤,难怪他对你无动于衷!你是输在硬件设施的差距上!
跟着前方高大黑影的步伐,路明非抱着女孩,踩过雷区不讲理的缝隙。
夏弥一路出奇的安静。
高贵的龙王大人竟只是四肢僵硬地挂在他脖子上。
“怎么不说话?”路明非偏过头,压低声音打破了沉默,“饿出幻觉了?我口袋里还有两根剩下的烤皮皮虾腿。这会儿虽然冷透了,要不要凑合咬两口?”
“不用。谢谢。”
挤出四个字,字正腔圆。女孩礼貌得让人怀疑到底是不是本人。
路明非挠了挠头上的乱发,完全摸不着头脑。只能跟着黑影左拐右拐,最后再穿过一个长长的洞穴。
直至视线豁然开朗,一堵超过十米高的铅制闸门,堵住了前方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