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
男孩还是笑了出来。
发出一阵酣畅淋漓到近乎没心没肺的大笑。
他捂着肚子,笑声阳光得在这片阴森的内景地狱里显得格格不入。
“好。”
路明非擦去眼角笑出的眼泪,他抬起头,黄金瞳内,两口盛怒的火山口轰然喷发,“怪物,就该和怪物死死绑在一起。”
他盯着水银镜子里的绿皮疯子。
“但不包括你这个变态。”
“麻烦把这空间还给我的怪物弟弟!”
“轰——!!!”
天顶之上。
无穷无尽、纯粹且爆裂的恒星光焰撕裂黑暗自天而降!
竟是滴落着腐肉与黑血、濒临死寂的黑太阳!顷刻间被点燃了!
被光柱淹没的路鸣泽抬起手挡住强光。
“卧槽不是吧哥们?!”小魔鬼目瞪口呆地看着这蛮不讲理的一幕,小脸上写满了世俗的震惊,“外挂都不带这么开的啊!我们做反派的是不是太不要脸了点?!”
他破口大骂着,可嘴角却在一抽一抽地向上咧。
黏稠的黑血还挂在白皙的下巴上,小魔鬼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猖狂,越来越不可一世,就像看着自家不成器的蠢哥哥终于从裤裆里掏出了能炸毁世界的核弹。
“你...你怎么会?!”
狂笑之龙在高温中剧烈挣扎,鳞片大面积烧焦,他发出难以置信的凄厉尖叫,“你明明笑出来了!你已经接受了自己是个笑话!!”
濒死的野兽爆发出最后的神威。
怪物扬起千疮百孔的披风,在黑洞般的阴影里,数以十万计的蝙蝠化作一团暴走的乌云,带着啃食灵魂的饥饿,呈螺旋状疯狂绞向男孩单薄的躯体。
可路明非甚至懒得停下脚步。
他迎着尸山血海的黑云走去,背对燃烧的太阳。
高温以他的心脏为轴,扩张成一个绝对圆形的审判领域。
冲在最前面的蝙蝠连灰烬都没留下,在触及领域边缘的瞬间便被强行气化,后方的蝙蝠雨撞击在无形的障壁上,爆裂成一团团微型而密集的血色焰火。
路明非踩着漫天飘落的灰白余烬,他走得很慢,肩膀微微垮塌着,一如既往地没有坐相站相,可这吊儿郎当的姿态却透着一股君临天下的暴虐。
在他的身后,整座倒悬的哥谭被不可抗拒的光焰引燃,千百栋钢铁丛林像红热的蜡烛般熔化,化作一场壮丽的金属流星雨坠向深空。
“我想怎么笑是老子我的私有权,跟你个只配活在下水道里的劣质山寨货有什么关系!”
残影闪烁。
路明非直接踩碎了阻挡的水银镜子。
右手悍然探出,五根手指一把钳住了倒吊在半空中的家伙!
强悍的高温顺着指尖,将对方脖颈处的鳞片烫出刺耳的滋滋声。
“笑话?你说得对,这世界或许他妈的真的是个无法挽救的巨大烂笑话。”男孩单臂将这头高大的怪物像拎死狗一样提起,手上燃烧着连恶魔都畏惧的人间烟火,“但是现在,外面有个同样病得不轻的白痴病友、什么都不会只知道偷袭和狡诈的废柴女龙王,正揪着我的衣服,逼着我这个救世主带她回家。”
路明非五指暴收,生生捏碎了对方的颈椎骨节。
“既然有人留门,我就不会烂在这里。”
“所以,麻烦你这个变态缩回你的臭水沟里去!!!”
“轰——!”
抓着这具不断溃烂的扭曲龙躯,路明非拔地而起!
被拖入太阳火海。
狂笑之龙的鳞片寸寸成灰。
被拉扯到耳根的嘴里却依然爆发出漏风的哈哈大笑。
“好!好得很!真不愧是我!”他在刺目的强光中化作翻滚的劫灰,发出最后的呓语:“老子记下这笔账了……咱们下次再见!哈哈哈哈!”
“死变态!这辈子不见!”
带着摧枯拉朽的绝对暴力,路明非摁着逐渐化为飞灰的家伙,一头撞向高天之上正在熊熊燃烧、散发着亿万度光热的神圣太阳。
精神空间恢复了平和。
捆在钟楼上的惨绿色铁链发出一阵虚弱的哀鸣,化作一滩脓水蒸发。
扑通一声。
男孩狼狈地从十几米的高空一头栽了下来,四仰八叉地砸在生锈的石像鬼翅膀上。
“哎哟我这把老骨头……”他毫无形象地瘫在碎石堆里,抬起被烧去一半的西装袖子,嫌弃地擦了擦额头上因为刚才被烤出的冷汗,“见鬼的疯子,总算把这家伙塞回化粪池里了。”
路明非走到他身边,居高临下地盯着这个总喜欢在自己脑袋里装神弄鬼的弟弟。
“真死了?”男孩有些不放心地挑了挑眉,“刚才最后冲进太阳里的时候,我总觉得绿皮蜥蜴笑得比反派BOSS还狂妄。别过两天我又睡着了,这玩意儿顺着我鼻孔爬出来。”
“死了。死得透透的。”
小魔鬼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拍着胸脯保证。
“前提是,我亲爱的超人哥哥,以后记得每天多去晒晒真正的太阳。只要氪星大姐姐留下来的细胞引擎还转着,这种只配在烂泥地里长出来的辐射真菌,连发芽的机会都没有。”
“好吧,现在这宇宙的情况似乎也不允许,毕竟关键是...”小魔鬼皱起挺拔的眉毛,“我们现在被传送进来的这个同位体宇宙,底层的物理法则和精神磁场实在太诡异了。”
“狂笑和绝望似乎是这个宇宙的底层逻辑。”
“而这个带毒的变异体,纯粹是受了这方废土深重的怨念辐射,直接越过我的防火墙突然就钻出来了。”
“坦白讲...”他心有余悸地撇了撇嘴,“不仅是你,你弟弟我都差点被这绿毛怪物吓得连剧本都忘了背。”
阴风吹过废墟。
路明非安静地看着他。
他自然地蹲下身,用力地揉乱了男孩的头发。
“麻烦你了。”路明非看着和自己如出一辙的黄金瞳,“谢谢。”
“矫情个屁!”小魔鬼咧着嘴,露出尖锐的小白牙,“一家人!谁跟你这家伙说谢谢这种见外的恶心词!”
“啧……”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
随即直起身,伸了个懒腰。
“行了。不陪你这煽情了。”
“你都说狂笑和绝望是这个宇宙的底层逻辑了。”
他背对着燃烧的太阳挥了挥手,“那我得撤了。毕竟外面还有个不要脸的家伙趁我不注意,正在死气白赖地馋我的身子。再挂机下去,我连清白都要交代在废铜烂铁堆里了。”
小魔鬼看着欠扁、甚至带点荡漾的背影,鄙夷地撇了撇嘴。
“哥哥,你最好收起你发春的死宅表情。”路鸣泽拍着裤腿上的灰站起来,声音在男孩即将脱离内景前,幽幽地灌进了他的脑海,透着万年宿怨的冷冽:“我得提醒你。外面这对在地铁站里啃老鼠的姐弟俩,骨子里可绝对不是什么会心疼人的好东西。当年尼德霍格死在王座上的时候,就属她看着傻不拉几的弟弟啃老家伙啃得最重、下口最狠。”
小魔鬼冷笑了一声。
“在我的千万次推演剧本里。也是他们,为了所谓的私欲,没少在最关键的时候,在背后捅我刀子、毫不留情地背叛我。你真的确定,要把后背交给这种反复无常的狡诈物种吗?”
白光的涟漪在路明非的前方荡开。
路明非脚步没有迟疑。
他在光芒中停下,微微偏过头。
在烈日下镀上了一层比暴君还要傲慢的熔金。
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别酸了。”
男孩用最理直气壮的口吻,“你只需要相信我。”
“我愚蠢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