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看起来有点不自量力,但我们可是跋山涉水从另外一个宇宙赶过来跑这个破地图的。我的长剑,我的火力,现在可是全功率预备。”
“所以。趁热打铁。先分享点干货?”
“这天上火球一样到处吃人的太阳……”
“您总该有个像样的B计划把它拽进泥巴里吧?”
“......”
没有预想中的一拍即合。
老夜翼坐在幽蓝的电脑屏前,在路明非热血的宣言之后,这家伙甚至还往下颓丧了两寸。
长达数秒的沉默。
随后,男人缓慢摇了摇头。
“先放松一会儿吧。小鸟。”
“这个世界已经腐烂够久了,甚至本就不该麻烦你们...”
在迪克看来,所有的热血在这个末日废土里都廉价得可笑。
当年他们所有的计划被神明使用热视线挥挥手就直接烧穿。
是的...
在绝对绝望的神座前,一切战术都是送菜。
那家伙没有任何弱点...除了...
老蝙蝠摸了摸心口,随即又冷血地按下操控台右侧的一排实体键。
“把超级英雄先从你现在疲惫的脑子里挤出去。小鸟。”
“阿尔弗雷德,为我们这只聒噪的小鸟录入权限:临时代号,布...算了,罗宾。以及——”
转向旁边抱臂冷笑的漂亮女孩,迪克耸耸肩,“这位似乎有些暴躁的大小姐该...”
女孩连眼皮都没抬,眼底满是傲慢的冰碴。
“耶梦加得。”
“好的。”AI阿福的电子音在大厅上方回响。
“录入完毕。权限生成。”
“很高兴为您服务。尊贵的耶梦加得女士。”
迪克微微颔首。
只听咔哒一声微响,两片发烫的金属磁卡,便飞向眼前二人!
男孩一把抓住。
“拿着它。主控枢纽地下二层,有高温蒸馏水。”老夜翼背过身,“去把身上洗干净,再去吃顿热饭,再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男孩与女孩面面相觑。
好吧,先洗个热水澡也不是不行。
而在半空中。
“底层通路大门打开。”AI阿福极有礼貌道,“乐意为您带路。”
“二位请跟我来。男女浴室已解除锁定。”
“谢了。阿福。”路明非咧嘴笑笑。
“......”
红光闪烁了片刻。
宛若这堆铁块在某个瞬间产生了一丝荒谬的心悸。
直至古板的声带在穹顶重新震响,如无数个哥谭长夜的雨夜归途,白发苍苍的老人总在大门前侍着。
哪怕对方长着一张极其欠揍且完全不搭调的亚洲脸孔。
“——我的荣幸。布鲁斯少爷。”
在女孩鄙夷的目光中,路明非受用地缩了缩肩膀。
就是老夜翼的声音十分破坏氛围:
“对了,二位远道而来的‘救世主’...”
皮椅向后嘎吱作响,迪克侧过头,“主脑控制的生活区域十分匮乏。”
“所以……是一间。还是两间?”
“当然是两间。”路明非耸耸肩,“有免费的单人间为什么我要...”
“一间。”冷漠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而且还得是最大的那间。”
“……同桌你这是何意味?我可警告你,我睡觉很不老实。可是会站起来打王八拳的。而且半夜睡觉做梦梦到啃玉米,我会忍不住发出极大的磨牙声。当然,如果你想半夜来了兴致刺杀我……”
“......”
女孩翻了个白眼。
“说你傻,你还不认呢。”夏弥无语道,“哪有满世界跑毒的主角团,在这么个危险的世界里,选择分房睡的?”
“一旦落单会有什么下场。”她双手环胸,冷冷补刀。“难道你恐怖电影看少了吗?”
十分有理有据。
逻辑上似乎无懈可击。
路明非哑口无言。
“……有道理。”男孩配合地点了点头。
“砰—!”
尽数防爆大门极其沉闷地合拢,带起一片空寂。
“......”
迪克·格雷森。
在这个操蛋的世界活得老练的老蝙蝠。
代码下达的自动整理房间指令已经上传成功,正安静地在系统内自行消化着,将人物分发下给机器人
“救世主么……”
他挤出一丝连叹息都算不上的残喘。
在这个绝望的世界,诸王都已腐朽烂尽,众神都已放声狂笑。
唯有他就这么沉默的等待...
等啊等...
等来了两个妄图挖坟的家伙。
夜翼垂目。
静静注视着屏幕上地热炉中不知死活的飞虫,竟妄想扑进神明坠落后的绝世大火炉中重获新生。
.........
“我说同桌。”
男孩斜倚在铁门框上。
右手嚣张地撑着门边,不知死活地往防爆门里探了半个脑袋,“真不打算一起洗?你刚刚不是说了吗?在这种废土恐怖片里,落单向来是引出死亡的第一定律。为了你的生命安全……”
回答他的是一道冷厉的视线,以及...
“砰——!”
半吨重的合金门板擦着男孩的鼻尖,焊死在了门框上。
路明非摸了摸幸免于难的鼻梁。
双标!
路明非心中腹诽。
随即转过身,摸向斜对面的地下淋浴间。
一排粗糙焊死的铁管更衣室,路明非利索地扒掉被变异虫油、黑血和盐碱泡成了一张硬纸板的大衣。
“阿福。”男孩随口道,“记得帮我把这堆破布洗洗。烘干。最好能杀杀毒,顺便除个味。”
“好的。布鲁斯少爷。”墙壁里震荡出妥帖的合成音,“我的不胜荣幸。”
踏过地漏旁淤积的暗红色铁锈。
路明非站到花洒底下,拧开包浆严重的铜制十字把手。
炽热的水流劈头盖脸地倾泻而下。
冲刷着这具布满大大小小新旧死战刀疤的躯壳。
男孩仰起头,闭着眼。
将连日来骨缝里的、绝望与死亡一点点揉碎。
甚至在这毫无杂音的水声掩护下,轻哼出声。
直至——
“啪嗒。”
一声闷响,生生切断了男孩嘴里跑调拐弯的烂曲儿。
泛着幽幽绿色荧光合成香皂。
跨过数米的水雾屏障,滑到他脚边的防滑格栅上。
在水流的冲击下打着恶劣的旋儿。
搓着后脑勺的手定格了。
他抹去眼睫毛上的水汽,转过凝固的脸。
只见空无一人的隔间底下。褪去了厚重铅甲与蝙蝠黑披风的老迈男人,正大刺刺地立在水雾最深处。
迪克·格雷森光着膀子,毫不避讳地穿过缭绕的水雾,刮过路明非的躯干。
空气中的温度很低。
“底子练得很扎实。小鸟。”
路明非双手不自然地虚挡在小腹下方,他甚至想立刻言灵全开,用【天地为炉】搓一个钛合金盾牌护住自己的清白。
“前辈谬赞了。”男孩干笑道,“也就平日里跑得多。”
“比起您老金刚不坏的身段,晚辈的曲线还是缓了点。”
“是吗?”
老夜翼抱着胸,缓步走来。
“啪——!”
路明非浑身一僵。
“不错。”迪克称赞道,“很有力气,虽然比不上我年轻的时候。但曲线已经比现在的我要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