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稚生将他所修习流派的步法身姿发挥到极致,那恐怖而诡异的速度,配上足以斩断钢铁的力量,使他几乎化身为一部人形的杀戮机器,周身弥漫的杀气浓烈得令人窒息。
路明非则以碎步与猎犬步法的种种变式应对。交界地的战技本就是战斗技巧与能量运转的精妙结合,融会贯通之后,路明非已能将其运用自如,只要他愿意,举手投足皆可化为凌厉的战技。
二人所用虽非开刃之刀,施展的却尽是杀人的技法。
他们的肌肉与骨骼强度远超常人,即便手中所持不是钢刀而是木棍,也足以轻易击碎普通人的头颅。
源稚生曾在任务中有过徒手轰开青铜大门的记录,那是一扇以铜锡合金铸造的仿古巨门。即便再优秀的混血种,其肌肉与骨骼的坚韧程度也难以与龙类相提并论,但他却凭借肉身撼动了坚硬的青铜。
至于路明非,则更为离谱。他做过的事情包括但不限于:以脸硬接“大荒星陨”、赤身迎战“死龙”、肉搏双石像鬼、暴揍大地与山之王等等诸如此类。
即便此刻他并未开启龙化,也未激活“赐福状态”,其身躯恐怕也已是格外难被摧毁,这一点,源稚生深有体会。
源稚生倾尽全力的一刀劈在路明非的肩胛骨上,那股力道恐怕连他自己都难以承受,可路明非却纹丝未动,仿佛被劈中的只是一块顽铁。
他甚至没有皱一下眉头,反而空手抓了过来。
源稚生来不及抽刀。路明非的五指已然扣住刀身,发出刺耳的金属刮擦声。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至最短,刀术的比拼瞬间转为徒手格斗。肘击、膝撞、头槌、肩顶,每一击都蕴含着足以将普通人打得粉碎的恐怖力量。
道场内沉闷的撞击声密集如雨点,又似急促的鼓声。
铛。
突兀地,一切声响都停了下来。
源稚生愣愣地看着自己手中的刀。
刀身从中间断开,半截刀尖叮叮当当地掉落在地,断口处平整光滑,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一口咬断。
他抬起头。
路明非站在他对面,手中还握着那半截刀柄,刀身已然不见,只剩下光秃秃的柄。
他随手将刀柄扔在地上,耸了耸肩。
“刀,不太行。”
他说道。
源稚生抬起头,望着路明非,沉默了许久。
“路君。”
源稚生开口。
“你……究竟是谁?”
路明非一粒粒解开衬衫的纽扣,将已经破破烂烂的上衣丢在一旁,露出精悍而布满伤痕的躯体。
他脸上浮现出一抹微笑:
“不过是个失意的、想找人打上一架的疯子罢了。”
窗外的雨又下了起来,很大,很急,噼里啪啦地敲打在屋顶上。
“如果你始终无法斩出属于你自己的那一刀……”
路明非说道:
“那么,你也将永远无法逃离这里。”
“我知道。”
他冷冷说道。
他把那两截断刀从地上捡起来,把它们放在刀架上,又取下一柄新的,抛给路明非。
“我只是不明白......”
源稚生凝视着他:
“你到底在渴望我斩出什么样的刀?”
路明非轻挥刀身,划出圆弧:
“这话该我问你才是,源君。
到底什么是你心中的道?
你又为何在犹豫不决?为谁而生又为谁而死?
用你的刀告诉我,源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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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子航和恺撒顺利地穿过走到,走到尽头没有任何古怪,只是一架电梯。
里区中竟然没有什么特别的安全措施,大概是蛇岐八家认为侵入里区是不可能的事,所以没有在这里家装累赘的门禁系统。
楚子航站在电梯面板前,手指悬在按钮上方,一动不动。
密密麻麻的楼层按键从B5到48,像一排排灰色的眼睛盯着他。
恺撒皱眉:“为什么不按?”
楚子航面无表情:“按哪层?”
两人同时沉默了。
他们从日本分部眼皮底下溜出来,翻下水道、钻水轮机,一路摸到这里,却没人想过这个问题。
樱带他们参观源氏重工时,只到过会议层和几个办公层,那些楼层编号他根本没记住。
“见鬼。”
恺撒的眉头拧得更紧了,“果然该让路明非把图纸发过来。”
楚子航没有接话。
他盯着那排按钮看了两秒,然后伸出手,按下了最顶上的那个——48层。
恺撒挑了挑眉。
“既然不知道从哪一层开始,”楚子航说,“不如直捣黄龙。”
“酷。”
恺撒说。
他是那种喜欢走捷径的人,一根筋到底。
楚子航不是,他清楚去最高层意味着什么,但他是个不要命的。
一个愣的和一个不要命的,在这一刻罕见地达成了共识。
“叮。”
电梯门开了。
空无一人。走廊里的灯是声控的,灭了,只有电梯按钮的光照出一小片惨白的地毯。
深夜,这里不是岩流研究所那样的核心区域,自然无人值守。
有人值守的楼层恰好被他们跳过了——那条年久失修的通道,把所有的警卫都绕了过去。
恺撒把手伸进风衣,摸到枪柄。
楚子航没有看他,只是迈步走出电梯,脚步很轻,踩在地毯上,什么声音都没有。
焚烧香料的气息铺面而来
漆黑中只有一条微微发亮的通道,通道两侧点着红色的杯蜡。
两人惊讶地发觉自己到达了一个类似佛寺的空间,通道从一座三四米高的鸟居下经过,鸟居上的朱漆斑驳,露出暗红的木原色。
这古建筑中一片寂静,全然没有人声。
楚子航在风衣中快速调整了一下“打刀”的位置,方便以最快的速度把它拔出。
也正在这时,恺撒忽然猛地按住了他的肩膀。
楚子航心中一惊,按住刀柄的同时回头看去,只见恺撒以唇语告诉他:
有人。
可惜为时已晚。
“这么晚了,还有客人造访,真是有失远迎。”
老人的声音冷冷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