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格尔也难得地安静下来,东张西望,似乎在寻找传说中的“大便神”图腾或者自动贩卖机。
终于,风间琉璃在一处看似普通的墙壁前停下了脚步。
这里的墙壁覆盖着深色的木质护板,与周围并无二致。
然而,他伸出手,手指在护板上一处极其隐蔽的纹路处轻轻一按。
“咔哒”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声响。
一块约一人高的护板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后面一扇古朴厚重的木门。
这扇门并非现代样式,而是典型的日式“襖”(fusuma)拉门,门框是深沉的乌木,门纸洁白,上面隐约可见手绘的松竹梅暗纹,透出一种内敛的贵气和岁月的沉淀。
阳光,温暖的带着庭院草木气息的阳光,从门缝中流淌进来,与走廊里的人工光源形成鲜明对比。
风间琉璃转过身,面向恺撒三人组,他微微躬身,羽织的衣摆轻轻拂动。
“诸位贵宾,我的导游职责到此为止了。”他的声音多了几分正式的仪式感。
他抬手指向那扇透着阳光的拉门。
“这扇门后,便是醒神寺。本家的两位家主已在其中恭候多时。”
他的目光在恺撒、楚子航和芬格尔脸上缓缓扫过。
“接下来,将是诸位与本家真正的对话时刻。愿诸位在这座铁碑的最高处,能聆听到东京真正的心跳。”
话音落下,风间琉璃侧身让开道路,做了一个无可挑剔的“请进”手势,他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樱无声地上前半步,站在风间琉璃身侧稍后的位置,同样微微躬身,姿态恭谨。
门内阳光更盛,隐约能嗅到线香燃烧的淡淡气息。
名为醒神寺,果然就是寺庙的风格,但不是佛寺,而是日本神道教的寺庙。
有一座小小的朱红色“鸟居”,花岗岩墙壁上雕刻着神道教中的诸般鬼神,从庄严的天照、月读,到威猛的须佐之男。
还有形状凶恶的妖鬼,有的长着狮子般的面孔獠牙毕露,有的盘膝坐在骷髅堆上,风和云簇拥着这些神魔,仿佛百鬼夜行。
露台上居然还有一道清澈的流泉,流泉周围是白石和青草组成的枯山水,悠悠然透着禅意。
樱在一边捧上了铜盆,铜盆里盛着清水。
恺撒三人上前配合洗手漱口,一路上风间琉璃已经同他们介绍过参观神社的“手水仪式”。
当他们真正走进后,便看到黑白两色石桌拼成圆形的太极图案,桌边等候的两人起身鞠躬。
“诸位已经见过了,源家的家主源稚生先生...”樱在一边介绍。
芬格尔抓了抓脑袋,好像是见过这么个人,师弟被秘党那群傻子指控的时候,这家伙就在现场,还帮师弟说话了。
那确实见过了,人不错。
师弟把人家打成重伤真是太不应该了。
“这位是橘京家主橘政宗先生,也是蛇岐八家的大家长。”
“各位是没有想到所谓的黑道分子是我们这样的人吧?”一身白麻衣的橘政宗微笑着和恺撒小组一一握手,
“其实我们也没有想到学院本部的王牌专员是这样优秀的少年人啊。”
虽然已经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了,但橘政宗只凭那一笑就在客人们心中奠定了自己“领袖中的领袖”的地位,这种坦然恺撒在很多大人物身上都见到过,自然亲切的笑容中,有种把事情牢牢掌握在手中的自信。
“其余六位家主均有要事在身,恕不能陪,只好由我们两个闲人来招待各位了,如果有招待不周的地方,万望海涵。”橘政宗说。
“高层会议我不便在场,我这就退席。”樱深鞠躬。
“不急。”橘政宗笑笑,视线落向另一边,“哦?风间君也来了?真是意外之喜。看来诸位与本家的猛鬼众同仁,已经提前有了不错的交流?”
“一起坐下聊聊吧,作为猛鬼众的代表。”
“感谢大家长包涵。”风间琉璃微微颔首,坐到了源稚生旁边。
樱则侍立在门口,准备旁听接下来的会议。
她心里明白自己为什么被大家长允许留在这里。
源稚生已经到了可以婚配的年纪,身边却始终没有相好的异性,恰逢自己有一日和源稚生私下出行被大家长遇见...
总之,她和源稚生的事情已经瞒不住大家长了。
……
“茶很香。”恺撒随口说。
桌上点着一个炭火炉子,炉上坐着一把关西铁壶,铁壶黝黑沉重,上半截像榴莲壳,布满无数钝刺。
下半截雕刻着赤面长鼻子的鸦天狗,张开双翼飞翔在流云火焰中。
炭火把壶底烧得通红,鸦天狗的脸和羽翼边缘泛出荧荧的火光。水即将沸腾。
微风吹过,壶中的水咕咕作响。在这么高的地方能直接眺望到东京湾的海面,阳光下白帆片片。
“能得到加图索家继承人的赞许,这茶也算有幸。”橘政宗说,“没什么可以招待诸位的,就用这日本的茶道吧。”
“您是日本人么?”恺撒毫不掩饰自己审视的目光。
橘政宗鼻梁挺直,眼睛深陷,面部线条如刀刻般清晰,跟一般的日本老人有区别,但他有着纯正的黑瞳,一举一动都带着浓厚的日本味。
“我只有一半日本血统,另一半是俄国人。”橘政宗说。
恺撒皱了皱眉,这让他不由自主地想到自己在西伯利亚023号城市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