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楚子航显然对留在这个世界并不那么感兴趣……当然这其中路明非也许该至少承担一半左右的原因。
总之阔别已久重逢之后的第二次座谈居然就这样在颇有些尴尬的氛围中几乎走到了尾声，好在路明非带了只颇有些贪吃的小龙女在身边，整个过程她总有嘴里嚼着东西咔嚓咔嚓的声音发出来，权当伴奏让这个房间里显得不至于那么寂静了。
“那稍晚些时候我会搞到阿巴斯更详细的资料发送到你的邮件里。我跟大家伙接触过，在学院的关系也还不错，感觉不像反派。不过话又说回来当年欧阳克杨康公孙止之流也是叫人一眼定终身的正人君子，可背地里还不是干得禽兽事，这些事情我也说不准。总之在调查阿巴斯的过程中我会为你和楚叔叔提供帮助。”路明非说。
楚子航应了一声说:“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着手解决赫尔佐格？这个世界应该也有蛇岐八家这个组织的存在吧，我在网络上查不到他们的资料，想来也是个神秘的机构。”
“前段时间我在北海道一带捣毁过一个赫尔佐格利用二战时期防空洞改造的蛇形死侍豢养池，并且将整个过程直播分享给了校董会和其他一些汇聚在雷克雅未克议会政治体系下的混血种组织领袖。”路明非说，
“这件事情引起了很大的震动，校长认为有必要给已经逐渐忘却学院威严的蛇岐八家一些教训，所以出发去了日本东京。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会在我从北冰洋返回芝加哥之后同步返回学院，到时候我会申请去日本出差。”
楚子航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
路明非懂他的意思。对这个极不擅长表达自己内心情感的家伙来说，这个动作已经无异于恺撒含情脉脉一个熊抱把你拥入怀中然后对你说兄弟我看好你。
当年在东京整个三人小组里楚子航留下的心理创伤虽然是最小的，但他跟源稚生之间也确实产生了很浓厚的友谊。
返回学院之后楚子航也消沉过一段时间。尽管后来他又立刻加入奥斯陆分布并且着手开始调查赫尔佐格和他背后的关系网络，但那种悲哀很难随着时间从一个人的心里剜掉。
“请稍等一下。”瑞吉蕾芙身子微微前倾，有些奇怪地打量楚子航与路明非，
“你们说的赫尔佐格，是荣格.冯.赫尔佐格？”
路明非微微挑眉:“瑞吉蕾芙小姐听说过这个人？”
“稍等一下，我记得离开极北之地时我从系统打包拷贝的资料里有他的照片……”瑞吉蕾芙迅速解锁手机翻阅文件夹，片刻后一张黑白照片呈现在几个人面前。
那是个高鼻深目的男人，虽然因为年代久远已经有些模糊，但还是英俊雅致。他穿着笔挺的苏式军装、胸前排列着徽章，背景是大雪覆盖的莽莽荒原。
这照片根本就是一位苏维埃时期的高级军官在西伯利亚北部视察，他俯瞰着那片荒原，很难说那眼睛里的东西是什么。只是炽热而有野心。
路明非与楚子航对视一眼。
在日本的时候赫尔佐格从未以真实面目示人，他将自己整容成日本人的模样以橘政宗的身份活跃在蛇岐八家的政坛。但在东京事件结束之后三人小组曾随学院的行动队和蛇岐八家执行局一起搜索过赫尔佐格遗留在东京各地的仓库，那里面留有他过去的照片，确实是他没错。
瑞吉蕾芙的星眸中跃动着惊讶的神采，她说:“听你们的意思这老狗不但没死还去了日本，甚至在日本某个混血种组织里混到了极高层的地位？”
没有等来回答那就是默认了，瑞吉蕾芙后仰着安坐在沙发里，她抚着额头长长的吁出一口气。
“曾祖母说起过这个人，他是极北之地在二战时期初创时的成员之一，称自己为加拉哈德骑士、是被神选中的人，唯有他能亲手举起圣杯，信他的人就能追随他的脚步前往神国……我怀疑文森特就是受他的影响踏上这条路的。据说那家伙很多年前追求过曾祖母，但被拒绝了。曾祖母说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恶魔，要我小心他和他的徒子徒孙。”瑞吉蕾芙说。
路明非心中微动。
于是所有的线索都串上了，难怪奥尔露恩提及瑞吉蕾芙的时候他会觉得神国之门这种概念就像黄泉之路，所谓圣女之血其实也不过是另一个用以过滤毒性的圣杯。
文森特和赫尔佐格根本就是他妈的同出一脉。
“这么说他真是帝国研究院出身的基因科学家？”路明非问。
“在帝国研究院工作过，但很快就被除名了，后来赫尔佐格成立自己的研究所单干，然后在邀请下加入了极北之地。他说我们作为希柏里尔的后裔只要觉醒体内的血脉就能成为神那种高高在上的东西，于是党卫军为他提供资金，赫尔佐格就从盟国和占领区的孩子中选拔携带希柏里尔人基因的孩子作为他的实验体……现在我们知道了，所谓的希柏里尔血脉就是龙血，当然那些作为实验体的绝大多数孩子都没经得住折磨。他也取得了一些成果，只是战争结束他没能把成果扩大。”
后来赫尔佐格为克里姆林宫里的达官显贵们做事，一点点接近世界的真相，直到他终于有把握能踏上世界的巅峰，便一手策划了黑天鹅港的毁灭。
路明非能在脑海中补完那个人的一生，靠着这些情报诺诺能找到赫尔佐格的弱点。
“那间研究室的名字是什么？”楚子航忽然问。
“这很重要么。”瑞吉蕾芙歪歪脑袋。
“是。”
“Migda I Bavel。”瑞吉蕾芙吐出一串音符。
楚子航与路明非对视一眼。
出自希伯来语的英文。
巴别塔。
在圣经中它是通往天堂的高塔，又有变乱的含义。
赫尔佐格穷尽一生都在尝试走通那条几乎绝不可能的封神之路，并且最终得以如愿以偿。站在其他所有人的角度来看他也是变乱的种子，不但在日本挑起蛇岐八家与猛鬼众的战争，还几乎让学院与日本分部彻底分道扬镳。
属于是一语双关了。
“能从瑞吉蕾芙小姐这里了解到赫尔佐格的往事真是意外之喜。”路明非微微颔首。
瑞吉蕾芙倒并不像是她的姊妹那样羞涩，大大方方地接受路明非的感谢。
“此外，文森特派来的追兵已经被我解决了，赫尔薇尔和奥尔露恩脱离了极北之地的掌控。”路明非说，“如果近几天你觉得无聊，可以去找她们聊聊天。”
瑞吉蕾芙愣了一下，漂亮的眸子里闪烁着复杂的神采。“我知道了。”她说。
看起来她并不像路明非以为的那样会对赫尔薇尔和奥尔露恩太感兴趣……与之相对的是另两位女士似乎对瑞吉蕾芙抱有某种奇怪的感情，既像是憧憬又像是敌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