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谁把这东西养在这里的,总之最终那家伙都是要将黑王的骨骸吞噬掉进化为另一个阶层的生物。
这地方能够和奥丁的尼伯龙根联系,很难说跟奥丁是否存在什么关联。
如果真让那家伙再进化下去,就连路明非加上路鸣泽也会觉得有些棘手。
“还记得我说过尼德霍格的骨是活的么?”芬里厄的声音里带着警告,“你如果想带走它它会变得非常危险。也许该试试别的什么方法……”
他尚且没有把话说完路明非已经迈步走向泉水。
夏弥捂着嘴发出低低的惊呼,芬里厄伸手去拉夏弥说“我们快走,这人疯了。”
只有楚子航握住刀柄如老僧入定。
踏入水中时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脊椎。
那不是普通的寒冷,而是带着死亡气息的冰凉,像是把手伸进冻结了万年的冰川深处。
水流拂过皮肤时留下针扎般的感觉,每一滴水都像是活物顺着毛孔往身体里钻。
路明非没有停,他一步步往前,水渐渐漫过膝盖、腰间、胸口,黄金瞳在水下燃烧照亮了周围一小片水域。
那节指骨就在眼前了,近在咫尺。
他伸手握住它。
在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泉水不再流动,连空气都凝固了。
路明非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指骨中涌出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那是记忆、是情绪,也是无数破碎的碎片。
他看到燃烧的天空和坍塌的宫殿,看到了巨大的黑影从王座上坠落,无数巨大的东西扑上去撕咬分食……
然后他看到一个背影。
那个背影站在尸山血海中,手里握着一柄断裂的长枪。
他回过头,面具下露出半张苍老的脸,那只独眼里燃烧着金色的火焰。
奥丁。
画面破碎。
路明非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站在泉水里,手里紧紧握着那节指骨。它没有反抗,安静得像是真的只是一块死物。
但路明非知道不是。
因为在刚才那一瞬间、在他握住指骨的瞬间,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他身后。
那是其他人都看不到的领域,路鸣泽张开双臂从背后拥抱路明非。
他的下巴抵在兄长的肩膀上,嘴唇贴近他的耳畔轻声说了什么。
路明非没听清,但他感觉到了,感觉到小魔鬼的身体在微微颤抖,那不是恐惧,是兴奋,是近乎狂喜的战栗。
他握住指骨,像握住剑一样将它举起来。
骨骼离开水面的瞬间整个阿瓦隆震动起来。
不是地震那种摇晃,而是仿佛活了过来,有一颗巨大的心脏在岛屿的下方鼓动。
巨石阵表面的文字开始发光,古老的字迹像是活过来一般游动、重组,四盏白石灯笼的光骤然增强,光束从银青色转为炽烈的纯金。
天海交界处忽然亮了起来。
不是极光,不是日光,而是火焰,金色的火焰从海平线上升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天空蔓延。
那火焰不炽热,反而透着冰冷的威严,像是把整个尼伯龙根的四周都点燃了。
火焰中有什么东西正在降临。
路明非感觉到了。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那种压迫感比黑王指骨带来的更直接、更暴烈,像是整片天空都要压下来。
楚子航终于睁开眼睛,他在瞬间进入爆血状态,村雨带着嗡鸣出鞘。
路明非终于离开泉水,他用衣服把指骨包起来,却并不丢给看上去极畏惧这东西的芬里厄或者夏弥,只是夹在腋下,另一只手则握紧妒忌的刀柄。
所有人都听到沉雄的蹄声,伴着轰鸣的雷声,像是有遮天蔽日的骑士在一点点接近。
火焰蔓延到岛屿上空,于是天空也变成了金色的海洋,流动的火焰中缓缓浮现出一道巨大的门扉。
那是青铜铸造的大门,表面雕刻世界树的纹路,树枝间缠绕着巨蛇,树根下蜷伏着黑龙。
门缓缓打开,门缝里泄出刺眼的白光。
光中马蹄声越来越近。
嘚、嘚、嘚。
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节拍上。
“是他么。”芬里厄问。
夏弥的喉咙里发出蛇一样的嘶嘶声。
“是他。”她说,“那令人厌恶的味道……再过一万年我也记得。”
“那么……好久不见了,哥哥。”芬里厄轻声说,他脱下自己的潜水服,威武的铁红色甲胄便披挂在他的身上。
再一挥手,狭长的红色风氅就从肩头披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