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显德殿。
暮春的阳光从窗棂斜照进来,在青砖地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殿角的铜炉里燃着檀香,青烟袅袅升起,在空气中散开淡淡的香气。
李承乾坐在御案后面,面前摊着几份奏疏。
那是今天早上送来的,关于西州开发的意见汇总。
长孙无忌的、房玄龄的、岑文本的,还有其他朝臣的。
他一份一份地看,看得很慢,眉头微微皱着。
李逸尘坐在下首,手里端着一盏茶,没有喝。
他在等,等太子看完。
殿内很安静,只有翻动纸页的沙沙声。
李承乾放下最后一份奏疏,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揉了揉眉心,看着李逸尘。
“先生,这些奏疏,学生都看完了。”
“如今朝堂上暗流涌动。”
“世家们学聪明了,不再像以前那样公开弹劾、联名上疏。他们现在换了方式,私下串联,找人说情。崔瀚去找了长孙无忌,郑伯舆去找了房玄龄,王弘直去找了高士廉。”
“他们不直接跟朝廷对抗,而是通过这些人来递话。”
他顿了顿,继续说:“还有青雀那边,崔瀚也去了。郑伯舆、王弘直也去了。”
“他们想通过青雀,在父皇面前替他们说话。青雀见了他们,据说谈了很久。”
李逸尘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殿下,世家这是在走迂回路线。他们知道硬碰硬不行了,就换了个方式。”
“不弹劾,不压迫,而是找人递话,表达诉求。这种方式更隐蔽,也更难对付。因为你没办法直接说他们不对,他们只是‘表达意见’而已。”
李承乾点了点头。
“学生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觉得棘手。如果他们还像以前那样公开闹,学生反倒不怕。现在这样,学生反倒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他顿了顿,看着李逸尘:“先生,学生想先跟您商量一件事。”
李逸尘说:“殿下请讲。”
李承乾说:“让江南世家去西州,这个方向学生是支持的。但学生有一个问题,一直没想明白。江南世家去了西州,怎么保证他们不在当地形成一个新的势力?”
“江南世家虽然不如关陇和山东那样根基深厚,但他们毕竟是世家。他们有钱,有人,有技术。他们去了西州,在那里扎下根来,几代人下来,会不会变成第二个关陇集团?”
“就像当初的关陇世家,在关陇地区盘踞了几百年,朝廷想动他们,都动不了。”
这个问题很尖锐,尖锐到李逸尘不得不认真思考。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苦涩的味道在嘴里散开。
然后他放下茶盏,抬起头,看着李承乾。
“殿下,臣以为,江南世家不会在西州形成一个联盟。”
李承乾眉头微动:“为什么?”
李逸尘说:“因为江南世家的内部,不像关陇和山东那样团结。”
“关陇世家以军功起家,利益一致,对外行动往往同进同退。山东士族以经学传家,有共同的价值观,也有共同的政治诉求。但江南世家不一样。”
他顿了顿,继续说:“江南世家的产业分布很广,有做丝绸的,有做瓷器的,有做粮食的。”
“他们的利益点不同,诉求也不同。”
“这些利益点有时候是一致的,有时候是冲突的。让他们在江南团结一致,已经不容易了。让他们在西州团结一致,更难。”
李承乾听着,若有所思。
李逸尘继续说:“而且,江南世家去西州,不是为了政治,是为了利益。他们想在那边做生意,赚钱。赚钱这种事,各做各的,谁也不会跟谁联盟。”
“因为他们知道,联盟意味着利益要分给别人。江南世家的人,算账算得很清楚。”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所以,臣以为,江南世家在西州,短期内不会形成一个联盟。”
“他们只会各自为战,各做各的生意。等他们在西州站稳了脚跟,赚到了钱,也许会有合作的意愿。”
“但那至少是五年十年后的事了。到那时候,西州已经发展起来了,朝廷的管控也已经到位了。他们想联盟,也晚了。”
李承乾的眼睛亮了一下。
“先生的意思是,让江南世家去西州,但他们不会抱团。”
李逸尘点头:“正是。江南世家的特点,就是散。他们不像关陇世家那样有统一的军事背景,也不像山东士族那样有统一的文化认同。”
“他们身上有一些商人特质,商人最看重的是自己的利益。为了利益,他们可以跟任何人合作,也可以跟任何人翻脸。”
“这种特性,决定了他们很难形成一股统一的政治力量。”
李承乾点了点头,但眉头还是微微皱着。
“那如果他们去了西州,在当地扎下根来,几代人之后,他们会不会变成一个新的世家?不是江南世家,是西州世家?”
李逸尘说:“有可能。但那是几代人的事了。而且,朝廷现在要做的,就是防止这种情况发生。”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殿下,西州开发这件事,关键不在于让哪个世家去,而在于朝廷能掌控多少。”
“世家可以去做生意,可以赚钱,但西州的行政权、司法权、军事权,必须牢牢抓在朝廷手里。这是底线。”
李承乾点头:“这个学生明白。官员任命和军事问题,学生一定会盯紧的。”
李逸尘继续说:“还有一件事,臣要跟殿下说。原来的军事制度,在西州不适用了。”
李承乾愣了一下:“先生是什么意思?”
李逸尘说:“殿下,西州离长安几千里,中间隔着戈壁、沙漠、高山。”
“如果按照原来的军事制度,从内地调兵驻防,成本太高了。”
“一个士兵,从长安调到西州,光路上的粮草就要耗费多少?”
“到了西州,还要供应他的军饷、器械、马匹。这些钱,从哪里来?”
李承乾沉默了。
李逸尘继续说:“而且,内地的府兵制,在西州也推行不了。府兵制的基础是均田,农民有田种,才能当兵。”
“西州那地方,能种的地不多,大部分是戈壁、沙漠。”
“农民去了,没田种,怎么当兵?所以,西州不能沿用内地的军事制度。必须另搞一套。”
李承乾的身体前倾了一些:“先生有什么想法?”
李逸尘说:“臣提议,专门组建一支像禁军这样的军事组织,让其在长安城和西州之间来回换防。”
“这支军队不归地方管,直接归朝廷管。他们的任务是保护西州的安全,保护商路的安全,保护朝廷在西州的利益。”
他顿了顿,继续说:“这支军队常年往返于长安和西州之间,对这条路线的地形、气候、水源都非常熟悉。一旦西州有事,他们可以迅速反应。”
“一旦长安有事,他们也可以迅速回援。这样,西州和长安之间的联系就更加紧密了。”
李承乾听着,眼睛越来越亮。
“先生,这个想法好。可学生有一个问题。这支军队的士兵从哪里来?是从内地招募,还是从当地招募?”
李逸尘说:“从内地招募。最好是招募那些没有土地的农民,或者那些想建功立业的年轻人。”
“他们在内地没有出路,去了西州,有军饷,有升迁的机会,还有可能分到土地。这样,他们就会安心在西州服役。”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且,这支军队要在长安和西州之间来回换防。士兵们不能一直待在西州,那样时间长了,他们就会在当地扎根,形成新的地方势力。”
“必须定期换防,让他们在长安和西州之间流动。”
李承乾点头:“这个办法好。”
李逸尘说:“对。还有一件事,臣要跟殿下说。要建立一条商道,帮助江南世家将江南的产业部分转移过去,或者提供方便的运输通道。”
“这条商道,从长安出发,经过陇右、河西,一直到西州。沿途要设立驿站、货栈、客栈,供商队休息、补给。”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有了这条商道,江南世家的货物就能顺利运到西州。”
“他们在西州做生意,就不用担心运输的问题。而且,这条商道还能带动沿途的经济发展。”
“那些原本荒凉的地方,因为有了商队经过,就会慢慢繁荣起来。”
李承乾的眼睛更亮了。
“先生,这条商道,不就是丝绸之路吗?”
李逸尘点头:“对,就是丝绸之路。大唐的丝绸、瓷器,通过这条路运到西域,再运到更远的地方。西域的珠宝、香料、良马,通过这条路运到大唐。这条路,是大唐的命脉。”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且,有了这条商道,江南世家就不用自己组建地方势力去保护商路了。朝廷的军队会保护他们。他们只需要安心做生意就行了。这样,他们就不会有组建私兵的想法。”
李承乾点了点头,但眉头又皱了起来。
“先生,还有一件事。西州那地方,周围有很多胡人部落。如果他们来劫掠,怎么办?”
李逸尘说:“所以要建立军事辐射区。在长安和西州之间的通道上,建立军事辐射区。”
“将那些有可能从各个方向进犯的路线摸清楚,建立防御工事,驻扎军队。”
“甚至可以建立一个防护区域,专门养职业军队。”
李承乾愣了一下:“职业军队?先生,什么是职业军队?”
李逸尘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殿下,这就要从各个朝代的军事制度说起。”
李承乾坐直身体,认真听着。
李逸尘说:“秦朝的军事制度,是全民皆兵。成年男子都要服兵役,平时务农,战时打仗。”
“这种制度的优点是,兵源充足,国家不用花太多钱养兵。”
“缺点是,一旦战争时间长了,农业就会受到影响,国家的经济就会出问题。”
他顿了顿,继续说:“汉朝沿袭了秦朝的制度,但也做了一些改变。”
“汉武帝时期,为了对付匈奴,开始招募职业士兵。这些士兵不务农,专门打仗。”
“他们的战斗力比那些临时征召的农民强多了。”
“但问题是,养这些士兵要花很多钱。汉武帝为了筹钱,搞了盐铁专卖。”
李承乾听着,若有所思。
李逸尘继续说:“魏晋南北朝时期,军事制度更乱。各个政权都有自己的军队,有世兵制,有军户制,有募兵制。”
“世兵制是士兵世代当兵,父死子继。这种制度的优点是,士兵的忠诚度高,战斗力强。缺点是,士兵的身份低贱,没有社会地位,士气不高。”
“军户制是士兵有专门的户籍,不归地方管,归军队管。这种制度的优点是,士兵不用交税,不用服徭役,可以专心打仗。”
“缺点是,军户的子弟没有出路,只能当兵,时间长了,就会形成一种封闭的阶层。”
“募兵制就是招募职业士兵,给军饷,给待遇。这种制度的优点是,士兵的战斗力强,士气高。缺点是,花钱多。”
他顿了顿,继续说:“本朝的府兵制,是综合了前朝的各种制度。”
“府兵有专门的军府,平时务农,战时打仗。府兵不用交税,不用服徭役,但武器、马匹要自己准备。”
“这种制度的优点是,国家不用花太多钱养兵,士兵的战斗力也不错。”
“缺点是,府兵的土地被兼并之后,他们就失去了经济基础,战斗力就会下降。”
李承乾点了点头:“先生说得对。本朝的府兵制,确实出了问题。那些府兵的土地被世家兼并之后,他们连饭都吃不饱,还怎么打仗?”
李逸尘说:“所以,臣说,原来的军事制度在西州不适用了。西州没有均田制的基础,府兵制推行不了。必须搞一套新的制度。”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殿下,臣说的职业军队,就是专门打仗的军队。”
“士兵不务农,不经商,不当官,只打仗。”
“他们一整年都在训练,都在备战。他们的战斗力,比那些临时征召的农民强得多。”
李承乾的眼睛亮了起来。
“先生,这样的军队,学生从未见过。历朝历代,有这样的军队吗?”
李逸尘说:“没有。历朝历代都没有真正的职业军队。秦朝没有,汉朝没有,魏晋南北朝没有,本朝也没有。”
“历朝历代有职业的官僚体系,但没有职业的军队。”
“官员是职业的,他们靠俸禄生活,不种地,不经商。”
“但士兵不是职业的,他们平时要种地,要交税,要服徭役。只有打仗的时候,他们才被征召起来。”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所以,臣说,要搞职业军队。让士兵像官员一样,成为职业的。他们有固定的军饷,有升迁的渠道,有退役后的保障。他们不用操心种地的事,只需要操心打仗的事。这样,他们的战斗力就能一直保持在高水平。”
李承乾的呼吸急促了一些。
“先生,这样的军队,怎么招兵?”
李逸尘说:“从内地招募。招募那些没有土地的农民,招募那些想建功立业的年轻人,招募那些在老家混不下去的人。他们去了军队,有军饷,有饭吃,有衣服穿,有升迁的机会。比在老家种地强多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招兵要有标准。身体要强壮,年龄要在十八到三十岁之间。不能什么人都要。那些身体弱的,年纪大的不能要。因为他们上了战场,不但帮不上忙,还会拖累别人。”
李承乾点头:“这个学生明白。军队要的是精兵,不是乌合之众。”
李逸尘说:“对。还有,招兵要有理想信念。不能让士兵觉得,当兵就是为了混口饭吃。”
“要让他们知道,他们当兵是为了保家卫国,是为了保护大唐的疆土,是为了保护大唐的百姓。有了这个信念,他们上了战场,才会拼命。”
他顿了顿,继续说:“所以,军队要有政治教育。要定期给士兵讲课,讲忠君爱国,讲保家卫国,讲军人的荣誉和使命。”
“要让士兵明白,他们不是在为某个人打仗,他们是在为大唐打仗,为天下百姓打仗。”
李承乾的眼睛越来越亮。
这不就是自己的特种队吗。
李承乾的特种兵可是在高句丽一战和对薛延陀一战中立下汗马功劳的。
“先生,这个办法好。士兵也是人,他们也需要精神上的支撑。光给钱给粮,他们只是当差。有了信念,他们才会拼命。”
李逸尘说:“对。还有,军队要有升迁渠道。士兵表现好,可以升为伍长、什长、队正、旅帅、校尉、将军。要有明确的升迁标准。”
“这样,士兵才有盼头,才会努力。”
他顿了顿,继续说:“还有,军队要有退役后的保障。士兵服役满一定年限,可以退役。退役后,国家要给一笔退役金,或者分一块土地。或者如果有想走科举的可以适当进行扶持。”
“这样,士兵就不会有后顾之忧,上了战场才会拼命。”
李承乾点头:“这个学生也明白。士兵也是人,他们也要养老,也要养家。如果退役后没有保障,谁还愿意当兵?”
李逸尘说:“对。还有,军队的俸禄要固定。不能拖欠,不能克扣。每个月按时发放,让士兵心里有底。这样,他们才会安心服役。”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殿下,这样的军队,战斗力会一直保持稳定。因为他们一年都在训练,都在备战。他们不用担心种地的事,不用担心交税的事,不用担心服徭役的事。他们只需要操心一件事,就是打仗。”
李承乾听得心潮澎湃。
“先生,这样的军队,学生觉得可行。可学生有一个问题。这样的军队,要花多少钱?”
李逸尘说:“很多。一个士兵,一年军饷、伙食、服装、器械、马匹,加起来至少要五十贯。一万士兵,一年就是五十万贯。如果养五万士兵,一年就是二百五十万贯。”
“这还不算军官的俸禄,不算军营的修建,不算武器的打造,不算战马的饲养。”
他顿了顿,继续说:“所以,臣说,不能养太多。先养一万,在西州试点。等西州发展起来了,税收增加了,再慢慢扩大。”
李承乾点了点头。
“先生说得对。不能一口吃成胖子。先试点,成功了再推广。”
李逸尘说:“对。还有一件事,臣要跟殿下说。这样的职业军队,最怕的就是贪腐。”
李承乾的眉头皱了起来。
“先生,贪腐?怎么贪腐?”
李逸尘说:“克扣军饷,吃空额,卖官鬻爵,贪污军粮,倒卖军械。”
“这些都是贪腐。任何一种贪腐,都会导致军队战斗力下降。”
“士兵吃不饱,穿不暖,拿不到军饷,谁还愿意打仗?军官靠钱买来的,不是靠军功升上来的,谁还会拼命?”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而且,军队的贪腐,比地方的贪腐更可怕。地方贪腐,百姓受苦。军队贪腐,国家遭殃。一支贪腐的军队,不但打不了胜仗,还可能反噬国家。”
“历史上这样的例子太多了。”
李承乾的脸色沉了下来。
“先生,这个问题,怎么解决?”
李逸尘说:“需要看当时的环境。任何制度刚开始实行的时候,都是有执行力的。因
“为制定制度的人还在,监督制度的人还在。但时间长了,制度就会慢慢被腐蚀。这是规律,谁也改变不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所以,要一直保持反贪腐的高压态势。不能松懈,不能手软。发现一个,处理一个。不管他是什么级别,不管他有什么背景。只有这样,才能震慑那些想伸手的人。”
李承乾点了点头。
“学生明白。可学生还有一个问题。就算朝廷一直保持高压态势,可人心是最复杂的。”
“有的人是因为贪婪,有的人是因为嫉妒,有的人是因为攀比。觉得自己不如别人,就想多拿一点。这样的人,一旦有了权力,就很容易被腐蚀。”
李逸尘说:“殿下说得对。人心是最复杂的。所以,除了高压态势,还需要制度上的保证。”
他顿了顿,继续说:“现在的军事制度,掣肘的部门太多。兵部管军政,十六卫管军令,地方都督府管军务。各自成为一派,互相牵制,互相制衡。这种制度的好处是,没有人能一家独大。坏处是,效率低下,扯皮严重。”
李承乾点头:“这个学生知道。兵部和十六卫经常吵架,谁也说服不了谁。”
李逸尘说:“对。而且,现在的军事制度,对将领在自己军队中的影响力过大的情况,没有任何措施。”
“一个将领,在一个地方待久了,士兵就会对他产生依赖。时间长了,士兵只知有将领,不知有朝廷。”
“一旦这个将领有了异心,反叛的几率非常高。历史上这样的例子太多了。”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所以,职业军队一定要有换防制度。将领不能在一个地方待太久,要定期调换。”
“士兵也要定期更新,让新兵不断充实军队。”
李承乾沉默了很久。
他在消化李逸尘说的那些话。
但他知道,李逸尘说的是对的。
西州太远了,用原来的军事制度,根本管不住。
必须搞一套新的制度。
“先生,”他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你说的这些,学生都听明白了。可学生有一个问题。父皇会同意吗?”
李逸尘说:“殿下,臣不知道。但臣以为,殿下可以先跟陛下商量。把西州的情况说清楚,把原来的军事制度在西州的困境说清楚,把职业军队的好处说清楚。陛下是明君,他会明白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且,只说先在西州试点,搞一支小规模的职业军队。等成功了,再慢慢推广。”
李承乾点了点头。
“先生说得对。不能一下子把所有的东西都端出来,要慢慢来。”
李承乾说:“先生,你觉得,学生能看到西州繁荣的那一天吗?”
李逸尘说:“能。因为殿下还年轻。西州开发,五年初见成效,十年大见成效。殿下一定能看到。”
李承乾笑了。
那笑容很轻,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希望。
“先生,学生等着那一天。”
两个人又谈论了一下其他事情。
李逸尘转身,推门出去。
殿内只剩下李承乾一人。
他坐在那里,望着门口,久久未动。
魏王府,正厅。
李治坐在客位上,双手放在膝上,姿态恭谨。
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看起来温文尔雅,可那双眼睛深处,却藏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