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阶看出了马超的犹豫。
他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马超。
这个时候,欲速则不达。
马超思忖了许久,没有想出个结果,这才对桓阶道:“桓先生,你的想法自然是好的。”
“但是,桓先生似乎忘记了一点。”
“那就是,我的父亲和几个嫡弟弟都在许都为人质。”
“我这里若是起事,他们的下场怕不是会好到哪里去。”
桓阶反问道:“马将军,高祖皇帝昔日和楚霸王为战,为逃跑,将嫡长子踹下马车。”
“如今,大家谈到高祖皇帝,又有几人会拿这事说事?”
“文皇帝为了继承帝位,毒杀了妻儿。”
“可如今,谈到文皇帝,都以为他是天下皇帝的表率。”
“历史,就是一个任人打扮的未出阁少女。”
“你只要是胜者,你想怎么写,就怎么写!”
“崔杼弑君,已成过去了,不复存在了。”
顿了顿,桓阶又道:“再一个,马将军是庶长子。”
“你父亲为何不带你去许都为人质,而是带几个嫡子?”
“难不成,马将军以为他是宠爱你?”
没有等马超回答,桓阶自问自答道:“而是因为,你父亲认定曹操控制天子,实力又强劲,将来必然改朝换代。”
“他和你几个嫡弟弟去许都为官,将来荣华富贵。”
“而马将军,你在这关中率领部分马家将士,将来必定要为司空曹操所忌惮。”
“他虽然待我不错,但是,我是大汉之臣。”
“我观察过他很长时间。”
“司空曹操此人生性多疑而残忍。”
“他能当着天子的面处死董贵人,处死皇后。”
“弄死马将军,你觉得他会犹豫?”
“他处死董贵人,我们还能找理由,因为董贵人身后站着车骑将军董承。”
“可他处死皇后,又能为了什么呢?”
“皇后身后站着的执金吾伏完,早已经辞官归隐了。”
“皇后,就是孤家寡人。”
“可司空曹操依旧不放过她,怕的就是万一有人找到皇后——”
桓阶顿了顿,摇头道:“这多疑的秉性,让司空曹操壮大到现在。”
“于司空曹操而言,是好事。”
“可于其他人而言,未必是好事。”
看了一眼马超,桓阶道:“就算他将来不杀你,但是,怂恿你父亲和几个嫡弟弟跟你争夺你一个人孤独在外的兵权,马将军,你以为你到时候能够胜?”
“你父亲和你几个嫡弟弟在许都荣华富贵。”
“你替你父亲守着马家军,风餐露宿,最终到老却要被抢夺心血。”
“这桩买卖,做得真够窝囊的。”
马超听桓阶这么说,脸色阴沉得能够滴出血来。
桓阶的话,虽然明显有挑拨的意味,但是,却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成王败寇。
自己只要真的能够成为诸侯王,后世又有几个人会去记自己害死父亲和几个嫡弟弟这事?
更何况,自古以来,父母兄弟争权夺势,总有人要死的。
再想到父亲马腾对自己和几个嫡弟弟截然不同的态度——
马超双眼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