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政阁的气氛在叔孙川主观意识里静谧的沉重,就如他原本信心满满的心沉入谷底。
任平生留意到叔孙川的表情变化,有意晾着叔孙川,批阅奏章。红唇微启的南韵瞥见任平生的动作,当即将已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拿起一份奏章,开始阅览。
对于叔孙川,南韵对他的定位是甚有先祖之风的圆滑旧臣;对其的安排是维持现状,待其年老后,换上自己人;对于任平生让其成为儒学改造小组的副组长,南韵不置可否。
故而眼下对于叔孙川递上来的朝贡制度,南韵仅不满其制定的朝贡制度,没有上升至叔孙川这个人。在她看来,大臣完不成交代的任务,只要未对大离造成损失,让百姓受损,都可原谅。她打算批评两句,驳回奏疏。
任平生个人对于叔孙川的态度,和南韵差不多。他让叔孙川出任儒学改造小组副组长,完全是看中叔孙川宣和旧臣和大儒身份。他要用叔孙川给宣和旧臣、天下儒士一个信号,服从他,他就会用。
而用人,讲究恩威并重,一味的让人臣服,不予以甜头和尊重,只会适得其反。遂,任平生对叔孙川的态度一直较为和善,并有意的给叔孙川立功的机会,以便来日赏给宣和旧臣、天下儒士看。
叔孙川今日递来的奏疏,任平生虽有预料,但在已加入儒学改造小组有一段时日,以及他在让叔孙川制定朝贡制度时特意强调要以大离利益为核心,叔孙川还是交给这种答案,任平生是失望、不满意的。
叔孙川的答案说明,叔孙川并未真心实意的投入到儒学改造小组,不然叔孙川不会不清楚他要什么。
加入了儒学改造小组,接触过齐学思想的叔孙川都是如此,其他文武大臣更不用说,大离上下需要进行一场深彻的思想改造,以肃清腐儒余毒。摆正政思定位,加强政思权势是第一步。
另外,任平生虽然对叔孙川不满,但叔孙川的奏疏暂时仅是代表叔孙川以及奉常署那些儒士的想法,尚未对大离、对离人造成损失,加上任平生还要用叔孙川这块招牌,推进儒学改造,遂想法和南韵一致,简单批评两句。
现在有意晾着,便是表现之一。
叔孙川自然不知任平生心里想法。他见秦王、陛下仅是看了眼他通宵达旦写的奏疏,便丢到一旁,开始处理其他朝政,不发表意见,也不让他离开,心里愈发的忐忑、不安,暗暗琢磨他制定的朝贡体系,哪里不合秦王、陛下心意?
他是按照秦王要求的,全方面都以大离利益为核心,推广大离礼教,教化蛮夷,让大离从礼法上成为天下共主。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叔孙川嘴巴翕动,有心出言询问,又怕自己贸然开口,触怒了秦王。
任平生留意到叔孙川的欲言又止、坐立难安。他不急不缓地写完批示,放下毛笔,合上奏章,开口道:“月冬,上次去奉常署传令的是谁?”
月冬一怔,躬身回道:“回秦王,是阿平,”月冬微微扭头,“阿平。”
被唤作阿平的宫娥,年方十七,长相秀丽,有着与名字截然相反的身材。她虽不知奉常递交奏章的内容,但阁内氛围让她知晓秦王不满奉常递交的奏章。现在听到秦王的问话,她的心瞬间跳到嗓子眼,紧张、忐忑地上前行礼。
“你去奉常署传令时,可有见到奉常?”
“回大王,奴婢是直接对奉常传令。”
“可有说明制定朝贡制度要以大离利益为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