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依令传达,一字不漏。”
“这就奇怪了。”
任平生拿起叔孙川的奏疏,摊开,做出一副仔细阅览的疑惑模样。
“奉常,说说吧,你制定的这份朝贡制度,哪条符合大离的利益?”
叔孙川脸色一变,有心辩解,却嘴唇微颤地俯首请罪道:“臣未明秦王、陛下之意,请陛下、秦王责罚。”
任平生望着俯首的叔孙川,淡淡道:“你先说说你的想法,你是出于什么,制定出这套大离花钱买虚名,蛮夷用虚名换实利,让那些蛮夷趴在大离身上吸血的朝贡制度?”
叔孙川闻言,脸色瞬间苍白,声音发颤地说道:“臣、臣……臣知罪。”
“你有什么罪?孤清楚你是觉得蛮夷穷困,大离地大物博,贪图蛮夷那点蝇头小利太丢份,倒不如大方点,彰显大离天威。而且朝廷用一点钱财,就能换取边境安定和蛮夷臣服,成为天下共主,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
任平生微顿:“孤说的对吗?”
“秦王明鉴,臣、臣是这样想的。”
“若还是太上皇当政,他兴许会满意你制定的朝贡体系,夸你是国之栋梁。原因嘛,自然是朝廷羸弱,无力维护边境安定,用一点钱财,就能换取蛮夷臣服,多划算。”
任平生话锋一转:“但建元朝是宣和朝?陛下是太上皇?大离国力蒸蒸日上,离军战力一日比一日强盛,南北两边的百越、匈奴都已灭亡,西域平定也就是数日子的事。
大离已是这片土地名副其实的主宰。中南半岛以海外的扶南、都元、直通这些蕞尔小国是什么东西?一群无毛猴子,区区一定海商号就能打的他们臣服,任由定海商号在他们的国土上筑城,抓捕他们的国民,阉割、贩卖。
如此情况,你竟然制定出这种让他们趴在大离身上吸血,就为让他们喊一声父亲的朝贡制度。”
任平生略微停顿,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是你手眼通天,提前知晓他们要来朝贡,收了他们的钱,还是腐儒之毒已入你的骨髓,让你用离人的血肉供养蛮夷,供养上瘾了?
见到个蛮夷,第一念头就是给钱,然后自欺欺人的想我给他钱,我养他,他喊我爸爸,是我赚了?”
这话说到这已经很重,可以说是把叔孙川的脸面丢到地上狠狠地踩了几脚。叔孙川闻言,脸色愈发惨白,脑袋更加贴近地板,只想钻进地板之间的缝隙里。
南韵却是有点想笑,她觉得任平生这话说的挺有意思,描述挺贴切。
她亦不明白叔孙川是怎么想的。
大离无力维护边境安定,叔孙川制定出这套守边之策无可厚非,大离如今士气正盛,边境强敌都已被离军消灭,敌人之土已纳入大离,叔孙川还制定出这种守边之策,怎么看都如平生说的那般,花钱买安定,买习惯了。
叔孙川连同整个儒家是都需要好好的改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