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卯时六刻。
任巧开车来到宁清殿,听着殿内传出的舒缓、悠扬的雅乐,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待通报,走进宁清殿,任巧径直走向圆桌,瞥了眼在不远处演奏的乐师,再看向正在用膳的任平生、南韵,走到任平生身旁,说:“阿兄阿嫂,你们今日用膳,怎会让乐师奏乐?”
任平生说:“给你侄儿做胎教。”
“胎教?教雅乐?他现在能听懂吗?”
“听不懂,但能听到,”任平生科普道,“他的听觉、触觉已经发育,现在可以听到外界声音,这时候给他听舒缓的音乐、我们正常说话、给他讲故事等,他都能听到,有助于他的发育。”
“那我跟他说话,他也能听见?”
“当然,你要是天天跟他说话,他就能记住你的声音,等他出来后,你跟他说话,他就立即会有反应。”
任平生说,“那边有个男的就是在他妻子怀孕时,天天对着肚子说话,说自己是他爸,等孩子一出生,他一开口,还在啼哭的孩子瞬间就不哭了,睁着眼睛,往他那看。”
“真神奇,”任巧站起来走到南韵身边,“阿嫂,我能摸摸你肚子吗?”
南韵浅笑道:“巧儿这是要跟衡儿说话?”
“是呀,”任巧蹲下来,伸手轻轻地搭在南韵隆起的孕肚上,一边抚摸,一边轻声道:“衡儿,衡儿,我是你姑母,记住姑母声音啊,等你出来了,姑母带你出去玩。”
任平生说:“好了,回头再跟他说,你来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就绣衣对坊间黔首言谈的汇报。”
任巧站起来,从袖子里取出绣衣的明暗两份汇报,递给南韵,然后又蹲了下去,接着跟肚子里的侄儿说话。
南韵随手递给任平生一份,认真阅览。
任平生接到的是暗报,大致浏览一遍,对于黔首们对昨日栎阳报刊登的内容的反应,是意外又不意外。
傅介子矫诏封侯一事,激起黔首们的欲望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这意味着他们将来也有机会一举封侯。在场绣衣的刻意引导下的意思,也在任平生的意料之中,他们得知同为绣衣的傅介子,一举封侯,是人都会按捺不住。
因此,早在任平生让栎阳报刊登、宣传傅介子时,便跟巧儿说了,要让绣衣内部的政思令做好他们的思想工作。
任平生有点意外的是,栎阳的黔首们基本不在乎,朝廷严惩犯法的扶南使者一事,几乎没有人讨论。
而案发地的新离人则在县官处决那些蛮夷时,商讨得十分热烈,且据当地绣衣汇报,这些新离人与任平生料想的一样,经此事后,大多数都增加了对大离的认同感。
而有些上了年纪的百越老人则是感慨“被离人叫南蛮叫了一辈子,没想到他们也有叫他人蛮夷的一天。还奴犯主,一国使臣被视为奴隶,秦王果真霸道!”
“何止秦王霸道,离人皆是如此,你看那些离官、离人,可有一人认为秦王之言有问题?在他们的眼里,除了离人,其他人都是和牲畜相等的蛮夷,甚至连牛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