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在一排老旧厂房的门口停了下来,楚子航愣了好久,才想起来这是寰亚集团旗下的工厂。
寰亚集团原本也是滨海所有企业中的领头羊,牛逼的时候是真的牛逼,倒闭的时候也最干脆。七年前老板卷款外逃,至今还没有抓到。
同时,这里也是楚子航爸爸最后工作的地方。
“……道理我都懂,可为啥我也要跟着一起来?”后排的老唐有些疑惑的指着自己。
同样在后排的芬格尔撇了撇嘴:“不然呢?留你在事务所里,和师弟的娇妻美妾们待在一起,他能放心吗他?”
路明非嘴角一抽:“你不会说话可以闭嘴的。”
至于叫老唐跟上来的理由很简单,他是这群人里作为猎人资历最长的一位……再说,叫兄弟出来玩需要什么理由吗?
苏晓嫱这种叫出来可能会被她爸爸打断腿的那种除外。
“你敢说不是吗?”芬格尔回怼。
路明非嘴角再一抽,决定闭嘴。他算是明白面瘫师兄一路上为什么都沉默着了,原本以为是在缅怀他老爹,原来是在装哑巴不想理会这废柴。
但是他闭嘴了,不代表另外一个人会闭嘴。
“你看你看,不说话了是吧?师弟啊,你可千万要把持住啊,中国是不允许重婚的国家啊……”芬格尔不依不饶。
他叹息一声:“别怪师兄唠叨啊,师兄以前也是有人爱过的。多少红颜爱傻比,多少傻比不珍惜啊。”
路明非神色平静,只想让面瘫师兄开门把这傻比踹下去。
很快,厂房里有人来开门了。
“你是……老楚的儿子!”一个中年人来到楚子航的面前惊喜的说。
他是寰亚破产清算小组的负责人,寰亚的烂账算了几年还是算不清,他也在这里一待就是几年,也是这片偌大厂房里唯一的活人。
说明了来意,大叔领着他们进了厂房,拿上钥匙往楚子航爸爸之前的宿舍去。
说是宿舍,其实地下二层没什么用处的小房间,不通风不说,还有一股重重的煤油味。大叔说之前开工的时候这里的煤油味会更重,只有老楚受得了。
“其实老楚人挺好的,能吃苦,人还长得帅。就算离婚了,厂里还是有好多姑娘想追他。”大叔打开面前的门。
出乎意料的,即使几年无人打理,房间也非常的整洁。只是清贫了些,除了床就只有一个柜子一个桌子还有一个冰箱。
被褥衣服这些东西也摆放得整整齐齐,整洁的不像是个独居男人的房间。
大叔有些缅怀的说:“大家都说这里环境不行,让老楚搬出去住,可他说要节省点房租,好给儿子以后结婚攒点礼金。”
楚子航愣了一下,眸光黯淡。多少笨笨的家长是那么想的,只想给孩子优渥的生活环境,却从来不想,他们最需要的是陪伴。
大叔离开了,留他们在这里看。
路明非则走到床边的柜子前,这上面摆着一个相框,是张一家三口的全家福。男的高大帅气,女的明媚漂亮,他们都在笑着,唯独那汇聚了他们优点的男孩闷着一张脸。
路明非嘴角一抽,原来面瘫师兄年纪轻轻就是个面瘫了。
楚天骄,楚子航爸爸的名字。任谁都想不到,一个住在工厂厂房里,给人当司机的家伙有着傲气的名字。
楚子航也走了进来,环视了一圈这怎么看怎么普通的他爸爸的房间。这里很符合一个落魄离异的中年的居住环境,却唯独,不像一个高血统混血种的秘密基地。
“普通且清贫,没什么可看的。”楚子航轻声的说,将那张相框收入了怀中。
他对这样的场景并不陌生,父母离婚之前,他们一家居住的出租屋比这好不到哪里去。
“清贫啊……”芬格尔神色微妙,即使过了多年,他还是嗅到一股名贵香烟才有的味道。
“清贫啊……”老唐蹲在地上敲敲打打,总觉得下面藏了东西。
“呵,清贫。”路明非笑了一声,掀开了床上的那张床垫。
床下是一道用铁皮和铁框架拼装的暗门,上面挂着一道沉重的锁。袖剑从袖中弹出,将铁锁劈开,路明非首先顺着链接暗门的钢管跳下去。
等看到眼前的东西时,他惊呼一声:“卧草!”
紧随他其后的芬格尔眼睛发亮:“卧草!!”
随后跟来的老唐感觉眼睛看花了:“卧草!!!”
而楚子航却愣住了,因为这个混血种的秘密基地里,满是一般人都无法想象的奢侈品。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码放整齐的黑胶唱片。都是经典的爵士乐,看起来不起眼,但多数存量已经不多,在一些市场之上被炒上了天价。
还有成排成排的名贵雪茄与威士忌,楚子航对烟酒不了解,但是两眼放光的芬格尔激动的说,那是绝对正宗的古巴产雪茄和最浓烈的岛屿威士忌,有价无市的高档货!
而老唐则来到一排老式相机的面前干巴巴的看着,这些收藏品质的老式相机在二手市场之上的价格也是天价,一个就可以买下他所在的穷人区的一个小区。
楚子航呆滞的说不出来话,愣愣的坐在地下室那张松软的大床之上。
床上铺着名贵的澳大利亚绵羊皮,这种品质的绵羊皮曾经只供英国王室使用,市面很少见,妈妈就想要一张但不得门路。
割裂,太割裂了,他都想象不出那个叫楚天骄的男人坐在这之上抽着雪茄,喝着威士忌,摆弄他收藏的珍贵相机的样子。
这与他记忆中,在廉价出租屋里,每天灰头土脸,却愿意给他当马骑中年男人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那啥,你振作点。”路明非看不下去了,安慰的说。
真正了解楚子航之后,才发现他其实是个非常八婆的人,也愿意向别人讲自己的事。
在他的述说之中,楚妈妈其实也不图什么。她属于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给有钱人可以当个富太太,嫁给司机也可以灰头土脸窝在出租屋里,给他做饭的那一类人。
楚天骄曾用吹的天花乱坠的对未来的畅想,把市舞蹈团的当红小花楚妈妈给拐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