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动吗?”路明非问。
“当然!”魔剑士轻声的说,然后皱着眉将插进自己胸口的魔剑拔出来,“道理我都懂,你非得要用这样的方式叫醒我吗?”
路明非嘿嘿一笑:“大家都被捅了,也不差你了。”
魔剑士闻言一愣,瞪大了眼睛:“我是让你把剑插进树的树根,阻止它继续成长,你到底用剑做了什么?”
路明非有些尴尬的移开了视线:“……你话都没说完,谁知道你把剑丢来做什么?总之做了什么你别管,反正结果是好的。”
“……你没事就好。”魔剑士叹息了一声,抬头凝望着顶上的战场,眼中流动着璀璨的金色,“该去帮忙了。”
龙类强大的自愈能力早已使他的伤口愈合,充盈的魔力让他迅速的摆脱了虚弱的状态。他能感觉得到,面前这另一个世界的自己身上充盈着强大的魔力,今非昔比,也该找恶魔之王清算总账了。
殷红的四翼从魔剑士的背后张开,血光与金光纠缠着升空。
……
蓝色的羽翼化作庞大的魔手,将黑暗撕裂,沐浴光辉的天使向着黑暗之中的魔王挥动手中的长刀。
清亮的刀光闪烁,将无数袭来的枝桠切断。金色的竖瞳之中流动着愤怒,尼禄再次挥动阎魔刀,锋利的长刀破开尤里憎体表坚硬的铠甲。
“这刀怎么样!”他嘶吼着。
恶魔之王脸上无数只眼睛在颤动,死死的盯住这陌生,但也熟悉的半魔人:“……把刀……还给我!”
它向着阎魔刀探出手,但是那柄伴随它数十年的长刀却并没有回应它。只有一半的它,无法被刀认可。
“这是我的!”魔手再次凝聚成翅膀,用力的挥动着,尼禄腾空而起,收刀回鞘,然后猛的拔出。
凄厉的刀光仿佛遮蔽天空,魔王的漆黑王座在光芒之中化作碎末。与之一起被切断的,还有恶魔之王与逆卡巴拉树的魔力链接。
蓝色的光芒垂下,宛若圣光。尼禄沐浴在光芒之中,低头看向疯狂的生父,面无表情的说:“这是你欠我的……”
“我都不知道你是谁!”尤里憎暴怒,绝望的魔力再次袭来。
黑暗遮蔽天空,在地表投下绝望的阴影。万物都在枯萎,万物都在嚎叫,暴怒的恶魔之王在黑暗中狂乱,末日的光芒自高天之上落下。
即便没有逆卡巴拉树的支援,即便阎魔刀不再认可,它依旧是超越魔帝与斯巴达的,最强的存在!
“真可怜啊,你连为什么追求力量都忘了啊……”半魔人轻声地说。
他想起了v之前对他所说的,名为维吉尔的男人为何执着于力量的事。他痛恨自己的弱小,怨恨没来找他的母亲,嫉妒被偏爱的、受各种好运眷顾的弟弟……
那个男人似乎就是个活着的悲剧,即便是在生命的最后,也依旧渴望成为最强,可他把自己弄成了现在这样子,真的算是强大吗?
顺带一提,尼禄曾好奇的问v,为什么他会知道那么多斯巴达家的事情,有些事可能连但丁都搞不明白。
而v则向他微笑着说,等打败了尤里憎,等这次事件结束之后,他会告诉他一切的。尼禄也没有追问,只觉得这位新朋友神神秘秘的……以及他肩上格里芬憋笑的样子很奇怪。
“你当然不知道我是谁,也没有知道的必要。”尼禄说。
他在此将阎魔刀回鞘,身体前驱,如同那个男人一样:“你只要知道……我是来把你揍到哭的!”
毁灭的死光从天而降,如同暴雨一般的吞没了一切。半魔人巍然不动,任由这些致命的死光冲刷着身体,因为他知道,他的同伴回来了。
金色的光芒袭来,与无尽的死光对撞在了一起,轰鸣声如雷鸣一般的响彻天地。
将四翼收拢,路明非高举着圣剑落下:“没有打扰到你们父子叙旧吧?”
“我可还没承认这个bitch是我父亲。”尼禄向他微笑,他都忘了有多久,没有体会这种把后背交给别人的感觉了。
红色的光芒侵蚀着黑暗,嗜血的魔剑吞噬着四散的血液,掠夺着逆卡巴拉树的力量。
魔剑士沉默的盯着那个唤来末日的狰狞影子,叹息的说:“真难想象,那样的人居然会有儿子。”
路明非已经将半魔人和这恶魔之王的亲子关系告诉了他,这可让他吃了不小一惊。
要知道那个教导他的男人冷酷的简直不像人,他抛弃亲情与温情,即便被魔帝击溃,即便再次被自己弟弟击败,拖着那样残破的身体,也不忘追逐最强……
他很难想象这样的人和女人温存,并生了个儿子的画面。
“虽然我不承认它是我父亲,但是我能接受你叫我哥哥。”半魔人向他微笑,“按你们的说法,那个是叫师兄对吧?”
路明非眉头一挑:“等一下,为什么我也要被算进去?”
他和魔剑士之间谁是哥哥谁是弟弟的账都还没有还算清楚,现在又跑进来一个半魔人。
尼禄耸耸肩说:“我的年龄比你们大,而且和但丁认识的时间可比你早多了。”
命运弄人,老家伙不是他的生父,却也是他的叔叔……这样其实也挺好的。
“谁是老大待会再说吧,或者我们可以用斯巴达家的规矩,用拳头来说话。”魔剑士说,“但在这之前,得先解决那个。”
更加庞大的黑暗弥漫,绝望的雾气之中伸出,无数只粗壮,侵染着绝望气息的枝桠探出。恶魔之王彻底的疯狂,吸取魔血转化魔力的后果在此显现。
逆卡巴拉之树吞噬血液,将人血作为养分。但是在它诞生的魔界,随处可见的恶魔和它们的血,似乎才是最佳的选择。
它是不想吸收魔血吗?并非不想,而是不能。
没人知道,邪恶的树吸取了同样邪恶的恶魔之血,会催生出一个什么样的存在……现在答案出现了。
尤里憎本就庞大的身躯在黑暗之中继续增长,丑陋的肉瘤冲破它的铠甲,无数只眼睛在瘤体之上蠕动,向着世界投去混乱无序的目光。
它的四肢被周围的枝桠所同化,化作扭曲的、疯狂的触手。似乎仅仅是看一眼,就足以令人疯狂。
“fuck,真可真他妈恶心啊……”尼禄怜悯的看着黑暗中那如同邪神一般存在的尤里憎,“我绝对不会承认,这东西是我父亲的!”
蓝色的光芒凝聚在阎魔刀刀身之上,圣洁绚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