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惊堂本欲爆发的火气,一下子就像被一盆冰水浇头,浑身都清凉了一下。
古惊堂的目光如同两柄淬了冰的剑,恨不能把某个狗东西给刺穿喽,下颌崩得紧紧的,一副咬碎银牙的样子。
别人怕这厮,楚大官人可不怕,继续变本加厉道:“老兄,别绷着个脸嘛!
爱喝酒又不是坏事,干嘛跟做贼一样,还怕被人知道,这么偷偷摸摸有意思吗?
你就摸着良心说,我这里的酒到底好不好喝?给句痛快话,你要是真嫌弃不好喝,也行,下次就不让小满给你倒酒了!”
古惊堂岂能听不出这狗东西明里暗里又在威胁自己,额角的青筋都在突突直蹦了,那眼神恨不得将某人刺成筛子。
古惊堂很用力地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都起起伏伏,随后又用力吐出,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从牙缝里一字一顿道:“好!喝!”
楚岸平没想到这厮真能忍,其实他是做好了二手准备的,一旦古惊堂真要翻脸不干,他也没辙,立刻就会换个口风,先把古惊堂稳住再说。
这么一测试,倒是让他发现古惊堂的底线远比他想象的低啊。或者说,小满在对方心中的份量,远比他想象得更重!
楚岸平的眼神就有些危险,怀疑这姓古的狗东西是不是看上小满了,否则这行为根本没法解释。
楚大东主心中冷笑,扬声道:“这就对了嘛,老兄,好喝你就多喝点,藏着掖着干嘛?白天喝多热闹,正好大家伙儿一起乐呵乐呵。”
楚岸平一边揽着古惊堂的肩膀,一边朝柜台喊道:“老夏,快,给这位老兄上酒,把咱们店的招牌都拿出来!
栖霞清露,竹叶青,醉春风,琥珀光……对了,还有三杯醉,店里的十种酒,每样都给老兄上足了,就按他之前的量来,一点都不能少!”
柜台后的老夏,闻言白眉急抖。
按之前的量?之前是什么量?这位古大侠晚上什么时候来喝过酒了?
老夏简直是哭笑不得,可众目睽睽之下,东主都发话了,他也只能捏着鼻子硬上。
老夏拖着长音应道:“好嘞,东主稍等,老兄稍等,酒马上就来!”
不一会儿,在满堂江湖客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老夏一趟趟地将足斤重的小酒坛捧到了古惊堂的桌子上。
小巧精致的青瓷坛,古朴的陶罐,细颈的白瓷瓶……林林总总,足足九个小坛依次排开,分别对应着九种不同的酒。
最后,老夏还不忘拿出一个海碗,沽了二两三杯醉,捧到了古惊堂面前。
九坛酒加一碗三杯醉,满满当当地占据了大半张桌子,整个前堂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看看那堆成小山的酒坛,再看看面无表情的古惊堂。
好家伙,传闻中滴酒不沾,为了保持剑速而极端克制的古大侠,原来私底下竟然喝这么大?
听这东主的意思,人家古大侠是每晚必喝,这一晚上得喝多少酒下去,简直是海量啊。
南宫彦手里的茶杯歪了,茶水洒了一身都浑然不觉。
众多江湖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敢议论什么,不过一个个的表情都很古怪。
古惊堂坐在那里,感受着四周那一道道恍然大悟的目光,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眼前都有些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