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然的叫好声震耳欲聋。
古惊堂颤着手将碗放下,楚岸平又立刻给他倒满,古惊堂又一饮而尽,这次众人的喝彩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眼见一斤酒下肚,古惊堂面不改色,楚岸平倒是有些刮目相看了,发现这厮还挺能喝,又快速倒了一碗。
古惊堂连饮三碗,现场众人都快疯了,一个个红光满面,仿佛参与到了什么江湖盛事之中。
“古大侠,我敬您!”
“古大侠,我干了,你随意……”
“古前辈……”
连南宫彦都倒了半碗酒,前来相敬。
屈六爷和南宫元就不必说了,现场乱成了一片,古惊堂来者不拒,一口一口往下干,那架势把楚岸平都看得有些害怕。
古惊堂斜觑某个狗东西一眼,冷冷道:“你不是要陪我喝,喝掉!”
楚岸平冷冷一笑,和古惊堂拼起了酒。
众人大开眼界,古大侠的酒量已经够吓人了,没想到这年轻东主也不遑多让,难怪古大侠愿意天天跑来这里喝酒。
有这样一个东主在,简直就是酒家的金字招牌啊。
喝到最后,古惊堂醉了,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现场更是早已倒了一大片,老夏想走路都没处走,只剩下楚岸平半醉半醒地坐着。
江湖人喝酒,尤其在公众场合之下,很少会用内力驱散酒意,否则会被人笑话。
要是这会儿魔门的人杀上来,估计能一杀一大片,正道得损失一大批精英高手。
所以酒这东西,还是少碰为妙!
老夏看着满地脏污,苦笑道:“东主,今日可不好收拾喽。”
楚岸平却盯着古惊堂,心中杀意纵横,这厮正要动手,忽见古惊堂坐了起来,双目清明,一丝醉意也无。
楚岸平讥笑道:“堂堂古大侠,还用内力驱酒,也不怕被人笑话。”
古惊堂道:“跟命比起来,沦为笑话又如何?”
楚岸平哼了哼,起身往后院走去,暗骂这家伙谨慎。
古惊堂也不想待在这满屋酒气中,朝着外面走去,只是步伐有些乱。
正午的阳光泼洒在街道上,两侧的店铺门扉半掩,蝉鸣聒噪。
古惊堂一步十丈,看似极快,脚步却有些虚浮凌乱。
他周身凝练如万古寒冰的剑气,此刻竟有些不同,那剑气萦绕身周,却不再是纯粹为了斩灭一切而存在的死物。
细细感知之下,似乎多了一丝丝……活气!
今日这一顿酒,撬开了古惊堂的记忆闸门,却也意外冲击了他因仇恨而冰封的剑心。
他的剑道,追求的是一往无前的锋锐与毁灭。
而今日,那些撕心裂肺的记忆,仿佛在他那过于纯粹,也过于坚硬的剑意中,注入了一丝驳杂却真实的情。
由无情之断,入有情之蕴。
这是心境与剑意的触动,比单纯的内力增长更加可贵,也更难以捉摸。
要是楚岸平知道,他灵机一动给古惊堂设下的陷阱,非但没能杀了对方,反而阴差阳错地松动了对方的剑道瓶颈,恐怕会气得当场去后厨找块最硬的豆腐撞死算了。
古惊堂出了小镇,身形没入荒郊野岭,也不知走了多久,身上的剑意尽数敛于体内。
步伐,也再一次稳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