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常酒家的生意越发好了起来。
每日里赶来的江湖人,都能看到一位沧桑的落拓中年,坐在靠窗的酒桌上,与一位粗豪大汉,以及一位儒雅中年对坐饮酒。
而三人的身份也隐瞒不住,除了名震江湖的古惊堂之外,竟还有西北屈六爷,以及南宫世家的二爷南宫元。
这三人往那里一坐,无需任何言语,便自成一股强大的气场,每日都有络绎不绝的江湖人上前套近乎。
人流一多,在镇上歇脚的人就多,连带着不少店铺的生意都火了起来。
林伯与赵大娘的面摊,天不亮便熬起了骨头浓汤,香气飘过半条街,不到午时便售罄见底。
对街吴婶的包子铺,蒸笼从早到晚白气氤氲,肉馅菜馅供不应求,乐得她眼角皱纹都深了三分。
就连街头张铁匠的铺子,近日也多了不少打磨刀剑的生意,张铁匠那张被炉火熏得黑红的脸上,笑容就没断过。
小镇唯一的主街上,如今来来往往多是挎刀佩剑的江湖客,操着各地口音,有人匆匆赶路,有人悠闲踱步,也有人高声谈笑。
短短月余的功夫,这藏于群山间的小镇,竟成了江南武林人口中一处特别的胜地。
虽无擂台比武,亦无珍宝现世,但只需说一句‘三位大侠常坐的那处酒家’,便足以引得江湖人跋涉而来。
眼见发展到这一步,楚岸平早已是悔不当初,他原本只是想拿古惊堂当挡箭牌,免得让人怀疑自己。
结果他远远低估了古惊堂这鸟人在正道中的影响力,现在好了,反倒把清清静静的小镇搞成了网红打卡地了。
也不知这股风波还要持续多久,只希望等古惊堂走了,这帮江湖人有多远滚多远吧……
八月天,正午的日头炽烈烈晒着大地。
酒家前堂也显得有些空荡,只有三两个不耐暑热的江湖客,有一口没一口地抿着冰镇过的酸梅汤。
老夏正靠在柜台后打盹,就在这时,走进来三个人。
老夏眯缝的眼睛睁开了些,待看清走在前面的一男一女,立刻堆起熟稔的笑容,起身招呼:“呦,韩大人,孔大人,二位可是有些日子没来了,快里边请,里边凉快。”
来人正是韩峰与孔雪茵,二人依旧是一身利落的青龙卫打扮,只是眉宇间有些倦色。
韩峰目光一扫前堂,打趣道:“老夏,平常酒家如今可是响彻临安城了,怎么这么冷清?”
老夏呵呵一笑:“韩大人说笑了,这会儿正是日头最毒的时候,您二位且稍坐,等到申时以后,日头西斜,保管连门口这棵老樟树下,都站满了人!”
他一边引着二人往通风的位置走,一边习惯性地打量了一眼跟在韩峰与孔雪茵身后的第三个人。
这一看,老夏那双见惯各色人等的眼睛,也不由得微微一顿。
那是一位女子,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束成利落的高马尾,几缕碎发垂在光洁的额角。
女子并非中原人,更像是突厥那边的,深目高鼻,皮肤是冷白色,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在略深的眼窝里显得格外深邃明亮,眸光流转间,带着一种野性难驯的锐利,嘴唇丰润有肉,不点而朱。
她身量极高,几乎与韩峰齐平,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玄色劲装,更显得肩背挺拔如松,腰肢收束却充满韧劲,双腿修长笔直,周身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仿佛一只蓄势待发的雌豹。
这等饱满健美,充满生命张力的体态,在中原女子中着实罕见,即便是行走江湖的女子,也少有这般将力量与曲线结合得如此完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