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外东北方向,背阴山谷之中。
原本嶙峋的怪石被轰成碎渣,东一摊西一摊地散落各处。稀稀落落的扭曲老树,要么拦腰折断,要么连根拔起,焦黑的枝干还在冒着细微的青烟。
地面上纵横交错着深深的沟壑,偶尔噼啪一闪,空气中混杂着焦灼的死气,久久不散。
就在山谷最深处,一块相对平整的巨石之上。
屠孤晦盘膝而坐,身形枯槁得如同一截朽木,灰袍早已破烂不堪,露出下面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最可怖的是他左肩到胸口的一道撕裂伤,血肉翻卷,白骨碎开,那是雷霄一掌擦过时留下的杰作。
屠孤晦双目紧闭,气息萎靡,然而若有精通魔门武功的高人在此,便会发现,他周身的气息正在以一种奇异的韵律,与整个山谷的地脉产生着微妙的共鸣。
赶尸八荒诀,乃是世间最阴毒的武学之一,练到深处,不仅能炼化尸傀,更能与大地深处积攒了千万年的阴气建立联系。
先前那一战,屠孤晦被雷霄和岳松涛联手重伤,若非见机遁走,只怕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可他纵横江湖数十年,岂是易与之辈?
他虽仓皇逃窜,甚至不惜硬挨岳松涛一指以换取脱身之机,但也顺利逃了出来,更是出其不意,杀了一个回马枪,回到了这处山谷。
屠孤晦运功之下,地脉阴气顺着他的毛孔,伤口,在他几近干涸的经脉中游走。
他能感觉到,被雷火之力灼伤的脏腑,正在缓缓恢复着,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将这片地脉的阴气吸干,至少能抵得上他大半年的疗伤之功!
雷霄,岳松涛,你们都给老夫等着!
屠孤晦的嘴角,勾起一丝狰狞的笑意。
同一时刻,山谷边缘的一片乱石堆后。
一道身影如同壁虎般贴在阴影之中,气息收敛到极致,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
楚岸平到了。
当他探出小半个脑袋,向谷中望去时,瞳孔骤然一缩,心跳都漏了半拍。
那盘膝坐在谷底巨石上的灰袍身影,赫然就是与萧梦情一同来酒家的灰衣老者。
楚岸平几乎敢肯定,这灰衣老者也必定是一位宗师,甚至很可能是魔门七宗中的一位宗主。
对方正肆意吸收着山谷中的阴气,一旦阴气被吸干,则九渊潜山阵必破,连带着酒家的位置都会暴露。
到时候,他就再也不可能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了。
楚岸平真的真的很恼火!
你们这群宗师,在哪里打架不好,为什么非要跑来这里?他只想过着安安稳稳的日子,费了那么大的功夫打造出一个阵法,也只是想守护小镇的安宁。
可是现在,连这么简单的愿望都要破坏。
为什么?!
楚岸平的双眸闪着火苗,一动不动地趴在岩石后,如同雕塑,紧紧盯着屠孤晦的身影。
星辰诀运转之下,楚岸平能清晰地感觉到,此刻的屠孤晦气息微弱,正是对方最脆弱之时。
继续犹豫下去,屠孤晦的伤势只会越来越轻。
他真的要招惹一位宗师吗?
可今日不出手,他的身份就很可能会暴露,连带着他身边的所有人,都会卷入无休无止的江湖风雨之中!
楚岸平眼中杀机大盛,再也顾不得其他,星辰诀运转到十成,一出手就是相思绕。
嗤嗤嗤嗤嗤……
十道细如发丝的气劲从他指尖激射而出,在空中交织缠绕,如同一张看不见的巨网,迅速朝着盘坐的屠孤晦笼罩而去。
这已是楚岸平的最强一击!
结果气劲及体的刹那,屠孤晦紧闭的双眼豁然睁开。
那双深陷的眼窝中,幽绿色的光芒亮起,刺得人灵魂都为之颤栗。屠孤晦盘坐的身形纹丝不动,右手却已抬起,五指弯曲如钩,凌空一抓。
幽绿色的爪芒破空而出,与那漫天的无形气劲轰然碰撞。
啵啵啵啵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