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罩在深处的毒液,被她这一掌强行震开了一道缝隙,却又瞬息合拢。
可就是这一闪而过的缝隙,已让阴无欢窥见了毒雾中的一角轮廓,那居然像是……一口鼎?!
药尊费尽心机守护了这么久的宝物,竟是一口鼎?
阴无欢脑中迅速闪过诸多念头,没记错的话,不到一年前,这汪毒泉远没有今日这般浓烈。可是如今,泉水的毒性却暴增数倍,滋养得泉边毒草疯长,连碧磷洞外那片花海都愈发妖艳肥厚。
方圆数十里的奇花异草,全靠着毒泉外溢的气息和引去的泉水滋养,才有了今日这般规模。
而这,仅仅是毒泉外溢的余波所致。
她此刻距离那口鼎仍有十余丈,撑起宗师之力都快要扛不住了,难以想象若是当真触及那口鼎,会是何等光景?!
阴无欢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目露惊骇之色,倏然转身,头也不回地向上冲去。
砰的一声,泉面炸开一团水花。
阴无欢破水而出,周身湿透,湖蓝长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起伏的曲线。她却顾不得半分姿态,脚不沾地便朝黑松林方向掠去。
岸边的厉刃被惊得睁开眼睛,刚想喝问来者何人,结果看清来者的样子后,又硬生生把到嘴的惊呼吞了回去,眼睁睁看着来者离去,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致……
翌日,悬骨渊内一切照旧。
辰时刚过,一队药奴照例到毒泉边采了药,又将新一批毒草种子埋入翻松的泥土中,引了泉水浇灌完毕后,便收起竹篮和药锄返回谷中。
这些采回的毒草,需要在流经药庐西侧的那条溪涧中洗去泥沙后,再分拣晾晒,才能送入药房炮制。
药庐西侧,溪水清浅,从山缝间流淌下来。
几个药奴蹲在溪边,一边洗涤手中形态各异的毒草,一边低声说着话。
一名圆脸药奴将手中的草药抖了抖,吐槽道:“那个新来的林总管,好些天没在谷里转悠了。”
旁边一个年长些的药奴头也不抬,利索地搓着草叶上的泥:“这还用说,定是上回被主人教训怕了呗。不过那个厉刃也挺惨的,本来脸就够黑了,这些天更是一声不吭,问他话也不回,像是谁都欠了他五百两银子似的。”
众女都跟着笑起来。
不多时,众人洗完,纷纷拧干裙摆上的水渍,三三两两往回走去。
先前说话的年长药奴走在最后,趁着前头几人拐过溪弯的当口,迅速蹲下身,将一片巴掌大的枯叶放入溪水中。
那枯叶顺水漂出几尺,便悄无声息地沉了下去。原来叶片背面涂了一层薄薄的树胶,上头粘着一粒蜡封的小丸。
年长药奴直起身,拍了拍裙上的泥,朝前头喊道:“你们走那么快作甚哩,等等我!”
“明明是巧燕姐你走得慢!”
众女嬉闹着往药庐走去,身后的溪水依旧淙淙流淌着,裹着那粒蜡丸,一路穿过乱石与树根,朝着祁连山中不知名的地方漂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