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着转过身,背对着竹筐,用身体挡住视线,右手探入腰间的暗囊,摸到了那个油纸包。
纸包已经被她的汗浸得微微发潮,她的手指轻轻一捻,将纸包边缘捻开了一个小口子。
然后她侧过身子,再度朝周围张望了一番,确认没有旁人,就装作翻拣草药的模样,左手拨弄着筐里的草药,右手指尖捏着油纸包,将那撮灰白色的粉末朝最上层那捆药草的根部抖去。
“你在干什么!”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喝问。
巧燕浑身一哆嗦,右手指尖猛地一抖,一小半粉末哗地撒在了地上,另有一小撮从纸包里颠了出来,洒在她自己的袖口上。
她脑中嗡的一声炸开了,整个人都僵了半息,然后本能地将油纸包死死攥进拳心里,右手顺势往那捆药草上胡乱一抹,将来不及抖落的粉末尽数蹭在了草药叶面上。
随后她嗖的站起身,苍白着脸转过头,就见念珠正从晾药架后绕过来,手里提着一只竹篮。
念珠走到近前,盯着巧燕,语气有些不耐:“我问你话呢,你一个人蹲在这里发什么愣?”
听念珠没看见自己干了什么,巧燕暗自庆幸之余,将拳头紧贴在身侧,指尖几乎要掐进掌心里,面上挤出一个讪笑:“念珠姐,汪萍姐让我帮她照看一下,没听见你过来。”
念珠皱着眉头,往地上那只竹筐扫了一眼。
巧燕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去,这一看,赫然发现了自己脚边的一小撮灰白色粉末,浑身的血都凉了,心跳也几乎停止。
念珠的目光在竹筐上转了一圈,正要往其他地方扫去,巧燕心头一紧,装作被什么叮了一口似的哎呦一声,横过身子挡在念珠面前,借机往后退了半步,脚踩在那撮粉末上。
念珠被她的动作一晃,注意力便收了回来,不耐烦地瞪她一眼:“你这丫头怎么毛手毛脚的?我可警告你,以后汪萍那个大嘴巴让你做什么,别往跟前凑。
万一出了什么岔子,惹怒了草庐那边,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巧燕连连点头,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了,嘴里不住地说道:“念珠姐说得是,我记住了,下次再也不敢了,真是汪萍姐让我帮她照看一眼,我不好走开……”
见她被唬得脸色发白,念珠也觉得没意思,正说着,汪萍已提着几株药草走了回来,远远便笑着招呼:“念珠,你去药房怎么去了那么久,我还以为你偷懒呢。”
她走到近前,弯腰拎起地上那只竹筐,往里头扫了一眼,见草药上蹭着些粉末,只当是在地上沾的泥灰,随手拍了拍,没当回事。
孰不知一旁的巧燕都快吓得魂魄出窍了。
念珠撇了撇嘴:“谁偷懒了,走吧,药尊她老人家还等着呢,耽误了时辰你我可担待不起。”
汪萍便拎起竹筐,朝巧燕挤了挤眼,三步并作两步跟上念珠。
两道身影绕过晾药架,又汇合了另一位药奴,一同往山道方向去了。
巧燕站在原地,双脚一软,差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后背紧紧靠着那根晾药架的柱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不顾三七二十一,赶紧用脚碾着地,直到把那团粉末碾得看不出了才罢休,又把掌心捏成一团的油纸包塞入暗囊,而后抬起发抖的双腿,一路往回跑,好像身后有猛虎在追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