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庐房间内。
烛火已燃了整整三个时辰。
楚岸平与阴无欢盘膝对坐于竹床上,两人身上都只有一件中衣,四掌相抵,内力在两人经脉间往复流转。
阴无欢长发披散,鬓角沾着一层薄汗,显然并不轻松。
而楚岸平就更是狼狈了,脸色发白不说,唇角和下巴都挂着未干的血痕,胸膛起伏间气息粗重。
这已经是他第六次被内力反噬了,丹田中那股撕裂般的痛楚还未完全消散,阴无欢又催动起新一轮的内力,阴阳逆元诀如春蚕吐丝,一缕缕透过掌心渡入他体内,牵引着他的内力循着新辟的路径缓缓流转。
改良极乐劫的法子说来也简单,无外乎是阴无欢以阴阳逆元诀为引,强行改变极乐劫的运转路径,将单向采补的行功路线修正为循环往复。
行功时,她先吸摄楚岸平的内力入自己经脉,再通过修正过的路径将内力逼回楚岸平体内。
说得轻巧,做起来却是步步凶险。真气路线稍有偏差,楚岸平的经脉便如被烈火灼烧,内力逆行反噬之下,轻则吐血,重则经脉受损。
他吐了不知道多少口血,喝下的药比饭还多了。
又一轮行功结束,楚岸平喉头一甜,猛地偏过头去,一口鲜血喷在榻边的铜盆里。
盆中积了小半盆的暗红,新血溅上去,将旧血冲得晃了几晃。
药尊面无表情地端着一碗刚煎好的汤药走过来,往他手边一搁。
楚岸平抹了把嘴角,端起药碗仰头灌了个干净,将空碗重重搁回桌上,喘息着靠向身后的立柱,抬眼看着对面的阴无欢,沉声道:“阴无欢,你是不是早料到了?
早知道改良这破内功得这么折腾人?你他奶奶的一句准话都不给老子说!”
怒极之下,连阴殿主都不叫了。
阴无欢睁开眼,语气软乎乎地哄道:“大兄弟,本座若是早告诉你要受这些罪,你还肯乖乖坐在这儿?
再忍忍吧,为了你往后的幸福日子,也为了袖丫头,本座向你保证,今天受的苦,将来都是要加倍甜回来的。
你想想,等极乐劫改好了,你再也不用担心内力被人白白吸走,往后想怎么练功就怎么练功,想和谁双修就和谁双修,本座殿里的姑娘们可都眼巴巴等着你宠幸呢。”
要不怎么说这女魔头是画饼大师呢,寥寥几句话,便把楚大东主的火给勾了起来。
不对,定是极乐劫运转过了度,害他丧失了理智。
楚岸平咬了咬牙,想骂回去,却发现连骂人的力气都提不起来,只得重重哼了一声,运功调息。
调息一阵后,在阴无欢的催促下,再次将双掌递了过去,继续四掌相对……
草庐后院,暮色已沉。
念珠和另一位中年妇人正围着灶台忙得不可开交。
那中年妇人名叫蕙玉,是三大药奴中资历最老的一位,除了一手烹饪外,煮药的手法也最是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