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她掌着灶火,念珠在一旁分拣药草,一筐筐药草堆在脚边,品种繁杂,都是药尊开出的方子上所列,一味不能多,一味不能少,且火候也要恰到好处。
念珠低头在筐中翻拣着,皱眉道:“蕙玉姐,紫背天葵不够了,剩下的不到半捆。”
蕙玉头也不回,反手将身侧一只竹筐拉到脚边,往里扫了一眼,见筐中草药放得很整齐,最后一株根茎上蹭了些灰白粉末,只当是药房地上沾的泥灰,随手在筐沿上磕了磕便丢进了药釜之中。
沸水翻涌,那点粉末转瞬便融入浓黑的药汤里,无迹可寻。
“快些!”
念珠已从另一只筐中补足了分量,催促道:“汪萍方才又来催了,说药尊她老人家在房里候着,半步都离不得。”
蕙玉也不多言,手中蒲扇连扇几下,灶火猛地窜高,将药釜中的汤水熬得咕嘟作响。
不多时,念珠用湿布垫着手,将滚烫的药汤滤入碗中,恰好汪萍捧着托盘跑了过来,把药碗一端,又跑回了药庐……
祁连山某处,河滩乱石间。
叶蘅从水中捞起一粒蜡丸,快步走到盘膝坐于巨石上的中年男子身侧。
中年男子接过,捏碎蜡丸,展平纸条,目光一扫后,又随手递回给叶蘅。
叶蘅接过看毕,眉头微蹙道:“温不悔和阴无欢到底在搞什么名堂?那姓林的总管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极乐殿什么时候有总管了?
窟主,照传回来的消息看,难不成是阴无欢受伤了?否则她何至于赖在悬骨渊这么多天?”
中年男子默然片刻,缓缓道:“毒已下,且看结果罢。”
说罢便阖上了眼。
叶蘅不再多言,退到一旁,从袖中取出备好的纸条,以炭笔匆匆写了几行字,走到上游将蜡丸扔入河中。
日升月落,眨眼便是两天过去。
这两天里,蕙玉,念珠,汪萍三人轮番下山拿药,每回都是脚步匆匆,神色凝重,搞得药奴们都怀疑是不是药尊出事了,否则何至于两天两夜都不下山,连毒泉都不去巡视了。
不过也有人传出消息,说是极乐殿主受了重伤,药尊正在全力救治,也有说是那位林总管得罪了药尊,正被变着法子折腾。
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以至于风月两位长老和厉刃都跟着不安起来,别不会真是殿主出事了吧?
至于那位林总管,三人实在不熟,压根没把他放在心上。
最紧张不安的人自然是巧燕。
自两天前那一撮粉末洒出去后,她的心便没有再安稳过,白天跟着药奴们采药洗药,夜里躺在木板床上,总是半梦半醒,稍微一点动静便睁开眼睛,直勾勾盯着门板,生怕下一刻就有人踹门闯进来。
偏偏每隔三个时辰,她还得溜到溪边收信回信,向对方禀报悬骨渊内的动静。
每次蹲在溪边,她都觉得自己像一只蹲在悬崖边的兔子,随时会被人一把抓起来。
巨大的压力下,短短两天时间,巧燕瘦了整整一圈,脸颊陷下去不说,走路都有些发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