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芭朵她们,早就回了各自寨子的队伍里。
一路走走停停,申时三刻左右,队伍终于抵达了鸳鸯湖。
人群爆发出欢呼声。
却见鸳鸯湖躺在群山环抱之中,湖水清澈如镜,正倒映着蓝天白云。
此刻太阳已经开始偏西,只有一部分阳光洒在湖面上,碎成万千片金鳞,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湖岸三面环山,遮住了大半日光,虽是盛夏,湖边却凉风习习,清爽宜人。
各寨的人纷纷散开,寻找合适的地方安顿下来。
汉子们将带来的花杆插在湖岸边,一根根五彩斑斓的花杆立起,迎风招展,远远望去像是给鸳鸯湖镶上了一道彩色的边。
每一寨占一处地方,彼此相邻,又泾渭分明。
各寨的寨老指挥着年轻人搭棚子,生火堆。一些手脚麻利的阿婊已经拿出带来的肉食,用竹签串好,架在火堆上烤了起来。
肉香混着松木的清香,飘散在傍晚的湖风中,加上先前走路饿了,自是勾得人食指大动。
不过一会儿功夫,各寨的人已经围坐在自家棚子前,开始大快朵颐。
汉子们从腰间解下酒葫芦,你一口我一口地传递着,喝到兴处,便扯着嗓子来几句苗歌,惹来一片笑骂声。
阿婊们聚在一堆,交头接耳地聊着家长里短,笑声不要太清脆。
还有一些大胆的后生,已经开始往心仪的阿婊身边凑,借着送食物的机会说起了话。
阿婊们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接着,只是那脸在火光映照下,比天边的晚霞还要红上几分。
芦笙手们调试着芦笙,吹出一段欢快的调子,便有人跟着哼唱起来。
唱的人多了,调子便汇成了一片,越来越响亮,随着晚风传出去老远老远。
楚岸平靠坐在湖边的一块石头旁,屁股下是软软的草坪,望着周围的热闹景象,心情也很好,咬了一口撒了皱皮椒面的烤肉。
这皱皮椒是黔中特产,晒干磨粉后辣味醇厚,一口下去,辣劲儿直冲天灵盖,嘴巴像被点了火,疼得楚岸平嘶嘶吸了两口气,但过瘾是真过瘾。
正龇牙咧嘴间,旁边一个阿哥递来一口粗陶大碗:“林大哥,来一口!”
楚岸平接过碗,凑到嘴边闷了一大口。
酒液顺着喉咙淌下,像一条火线从嘴里一直烧到胃里,紧接着一股暖流涌遍全身,每一个毛孔都透着舒爽。
那阿哥见楚岸平面不改色,竖起大拇指:“林大哥好酒量咯,这苞谷烧是我阿爸藏了十二年的,平时宝贝得很,今儿个才舍得拿出来嘞!”
楚岸平笑了笑:“这酒这么烈,阿哥你喝了那么多口,不怕等会儿醉倒了?”
那阿哥满脸通红,也不知是不是喝酒喝的,嘿嘿道:“今儿个就是要喝够咯,才好去阿芳跟前吹上一嗓子!
要是阿芳不肯应,我就……我就说自己酒喝多了,讲错话了咯!”
楚岸平忍俊不禁,哈哈大笑道:“阿哥,那我先祝你旗开得胜,讨得意中人!”
那阿哥连忙端起碗,又和楚岸平碰了一口。
夕阳西下,湖风轻柔,芦笙声混着欢声笑语,鸳鸯湖已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