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寨外三里处,一片黑漆漆的松林边。
殷红泪负手而立,月色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楼依娜昏倒在一旁,靠在一棵老松树干上,呼吸平稳,像只是睡着了一般。
夜风吹过松林,发出沙沙的声响,衬得这夜愈发寂静。
一道灰影忽从林间掠出,轻飘飘落在殷红泪身后三步远处,躬身行礼:“宗主。”
正是厉血屠。
殷红泪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问道:“寨子里可有异动?”
厉血屠闻言,连忙直起身道:“暂时没有,宗主放心,属下已经令暗哨在寨中布下眼线,稍有风吹草动,立刻就会出声示警。
寨中已是一片天罗地网,如果尸傀堂的人胆敢不知死活地踩进来,必让他们有死无生。”
殷红泪嗯了一声,不置可否。
厉血屠用余光扫了一眼靠在树干上的楼依娜,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宗主,不知今夜可顺利?”
殷红泪这才转过身,淡淡瞥了他一眼:“本宗主亲自出马,你觉得呢?”
此话一出,厉血屠的老脸上顿时绽开一个大笑,声音又洪亮了几分:“宗主亲自出手,天下自然没有办不到的事!
以宗主之资,等学会了楼兰神功,必能令阴阳之道更进一步,届时天下江湖间,还有几人够资格与宗主为敌?”
说完,厉血屠又是一阵大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自己天下无敌了呢。
殷红泪的面色却柔和了几分,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望着黑沉沉的苗寨方向,缓缓开口道:“若五日之内,尸傀堂没有动静,你们就撤了吧,那个新任堂主,应该没那么傻。
不日起,本座要赶回总坛闭关,若无紧要之事,不必联系本座,你和其他人商量即可,一切等本座出关再说。”
说到这里,殷红泪忽然想起什么,又命令道:“对了,让你那个女弟子也跟着本座一起走吧,一路上没个人服侍,也不方便。”
厉血屠一愣:“宗主指的是……阿莲?”
“嗯。”
“可她刚接了任务……”
殷红泪道:“她的任务不需要执行了,已无必要。”
厉血屠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既然宗主发话了,他自然不会多问,何况他还挺替自己的弟子高兴的,毕竟是自己一手养大的丫头,真要白白送到林大福那种老牛口中,还真是怪可惜的。
殷红泪又吩咐了几句,随后走到树干旁,她只是寻常中原女子的体型,比楼依娜矮了半个头,这会儿却颇为霸气,蹲身一把横抱起楼依娜,轻迈脚步,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厉血屠在原地看了许久,这才转身离开……
苗寨里,众人刚返回不久,整个寨子还是闹哄哄的,各家各户的灯火还亮着,倒比白日里还要热闹几分。
殷红泪绕了个远路,避开那些还在走动的人群,悄无声息地返回了自己的住处。
她将楼依娜放在里间的床上,掩上门,走到梳妆台前坐下,铜镜里映出一张冰山般的俏丽脸蛋,左颊那点殷红的泪痣在烛光下微微发亮。
她抬手解开发髻,乌黑的长发披散下来,重新绑了一个不同的发髻,而后又从怀里摸出一张软软的面具,往脸上一抹。
眨眼之间,就变回了那个普普通通的殷阿嫂。
若是楚岸平在这里,定会大吃一惊,因为殷红泪竟然也有一张易容面具。
当初屈雪澜曾经说过,这种面具是神工谷谷主欧阳冶费尽心思才打造出来的,全天下也只有三张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