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伊达长宗等人赶到山姆超市门口的时候，上杉宗雪这边已经打完了。
五代和津川在那里，红色的甲胄和金色的甲胄在冷库的白色灯光下交相辉映，像两尊从古代神话里走出来的战神。
五个中年男人已经被打得七荤八素的半残身体被丢在了地上，冷库的灯光忽然闪了一下——可能是电压不稳，可能是某种超自然现象的后遗症。
在那一闪之中，这两位战士的身形似乎模糊了一瞬，像是信号不好的电视画面。
当灯光稳定下来的时候，五代雄介和津川翔一已经站在了原来的位置上，穿着外卖员夹克，一个手里还攥着半块巧克力的包装纸，一个正在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背后的“米团外卖送啥都快”，让现场，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就请麻烦上杉首席保守秘密了。”五代雄介笑着朝着上杉宗雪比了一个大拇指：“我们一直都是很信赖您的啊，上杉桑！”
“所以说谁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肥四？”上杉宗雪翻了个白眼，见到五代雄介摇头，他只好看向津川翔一：“你？翔一桑？”
“不好意思，上杉桑，我们不能告诉你，如果您有疑问，可以去询问小泽澄子桑，她是Generation 3计划的负责人，只有她有权限授予我们出击的权力和能够解答您疑惑的权力。”津川翔一也笑道：“不过您被包括在指定专项型保护人士的名单之中，大概是考虑到这个情况，小泽桑才专门授权我俩吧？”
“是的，政客来来去去要多少有多少，但真正的不可替代的人才才是最宝贵的，是我们公安警察选择了您啊！上杉桑！”五代雄介认真地说道。
“说了跟没说一样。”上杉宗雪忍不住吐槽道。
不过他也意识到，这部分内容大概是涉及到了日本公安警察最深的秘密，想了想，他也没有继续问下去。
嗯，或许还是要先跟麻衣学姐商量一下。
冈田将义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跑得一瘸一拐的伊达长宗、气喘吁吁的前田利英、面无表情的甲斐享、以及手里还握着配枪的南乡唯。
他们的目光扫过冷库里的场景——散落的货架、满地的商品、五个人形的物体以各种扭曲的姿态分布在各个角落——然后在同一瞬间凝固了。
伊达长宗率先发出了声音，一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介于呻吟和哀嚎之间的、带着旧华族矜持但依然无法掩盖其本质的惨叫。
“喂，你们到底都守护了什么啊？”
他的双手抱住了自己的头，手指插进头发里，眼睛瞪得滚圆，看着那排被砸烂的饮料货架——两升装的新奇士、橙汁、葡萄汁和鲜奶至少毁了五六十瓶，褐色的液体还在从破裂的瓶口往外冒，在冷库的地面上汇成了一条小河。
他的目光又转向那堆散落的冷冻披萨，至少五六十盒，有些已经被踩扁了，有些被压在货架下面，有些被冷冻猪肉压着，看起来像一场披萨界的诺曼底登陆。
“这要赔多少啊……”伊达长宗的声音带着一种绝望的、看破红尘的平静，像一个在赌场输光了全部家产的中年男人：“呀灭楼，欧内该！”
前田利英的反应更加直接。
他的双手抱住了自己的脸，嘴巴张成了一个完美的O型，眼睛瞪得比伊达长宗还大，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锐的、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的哀嚎。
“我的天哪——货架！货架都歪了！那个货架好几万吧！不，那个货架是工业级的，至少十几万！还有那些披萨！那些果汁！你们不要可以送我！”
“前田，伊达。”甲斐享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平静而冷酷：“你冷静点。我们是警察，正常执法过程中造成的损失，由犯罪嫌疑人承担。”
伊达长宗大概是自卫队当惯了，习惯了一旦遇到问题自卫队就会立即正义切割，所谓上级的过失都是下属的过错，而下属的功劳都归于上级，如果是在自卫队出来执勤的时候遇到这种事，那肯定是甩锅给下级，让他们自己承担。
至于前田利英，这家伙纯粹是公子哥，不太懂这些。
“啊，不是，哥们。”前田利英松了一口气，但马上吐槽道：“所以说，到底是为什么可以打成这样？甲斐前辈，你看到那个货架了吗？那个货架整个都歪了！它的腿——它的腿弯了！那得是多大的力气才能把一个工业货架的腿撞弯啊！”
甲斐享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检查地上这五个嫌疑犯的情况，见到没有死人才松了一口气，表示说我去叫救护车。
“没事。”上杉宗雪开口了：“我们是正常执法。这五个人是连环灭门案的犯罪嫌疑人，持刀拒捕，我们在执法过程中采取的必要措施导致了现场的损毁。根据日本刑法第35条——正当防卫和紧急避难造成的损害，行为人不负赔偿责任。所有损失，由犯罪嫌疑人承担。”
“而且……别担心，山姆超市有保险，这种大型零售商的商业综合险，覆盖了包括‘执法过程中造成的第三方财产损失’在内的各种情况。”
“具体来说，他们的保单里有一条叫做‘公共责任险扩展条款’，其中明确包含了因政府机构依法执行公务而导致的财产损失赔偿。保险公司会赔的。”
“搜得死捏~”“那路或多！”伊达长宗和前田利英这才发出了满足的声音。
“果然还是警察好，我们还有法律保护我们，如果我还是在自卫队，遇到这种事，肯定说我这是个人非军事任务行为，和本部无关！”伊达长宗吐槽道：“自卫队每个月工资就几个子啊？我要赔多久……”
上杉宗雪摆手，示意你不用再反复强调水字数了。
冷库外面，午后的阳光透过山姆超市的玻璃幕墙洒进来，在地面上切出一道道温暖的光影。
保安和几个售货员站在远处，探头探脑地朝这边张望，脸上写满了好奇和紧张。
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能是值班经理，快步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带着一丝紧张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