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警察很多时候太进步了。
进步到一般涉及到男女关系和涉及到夫妻内部矛盾的问题,往往都只是一味地偏帮女方并主张息事宁人。
根据这五个歹徒供述,他们早期作案的时候倒还没有那么激烈和变态,而当丈夫报案和调查了现场之后,日本警方往往倾向于将其认为是“失踪”或是“自杀”,而如果有确切他杀的证据,也往往会将丈夫视为“最可疑的嫌疑人”。
毕竟always the husband。
这就导致很多案件并没有真正进入公共领域,就被地方警察以“自杀”“失踪”“丈夫涉嫌作案”而开始送检。
而日本地检也属于是狡诈得很,别看日本地检的公诉成功率在99%以上,但是日本地检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便不会轻易发起诉讼程序,毕竟如果到时候出了问题,谁来负责?
而这类案件要么就被办成铁案,要么如果证据不全一旦检方予以不起诉决定,日本警察在得到法院许可之前,便无法再度逮捕该嫌疑人,因此这个案件也就不了了之了,没办法,日本警察的权力相比起其他国家是要小很多的,然后再搭配一下懒政和官僚主义,这就导致该团体做了七八个案子都没有引起注意。
这就是日本,听西川维为这样说~
冈田将义放下咖啡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南乡唯从旁边的椅子上探过身来,把一台笔记本电脑放在桌上,屏幕上是公安警察那边刚传过来的资料。
“我们查到了。”南乡唯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一个不能让走廊里的人听到的秘密,“这个女人叫夜来惠,这个名字非常生僻,全日本姓这个的不超过五十户。高中毕业后来东京,在新宿和六本木的陪酒俱乐部工作了将近八年。”
“夜来?好罕见的姓氏!”特命课众人聚集起来,围观她的资料。
“嗨呀。”南乡唯翻到下一页,是一张旧照片。
照片里的女人大约二十岁出头,浓妆艳抹,穿着亮片短裙,靠在吧台上,手里端着一杯香槟,笑容灿烂但眼睛里没有笑意。
她的五官并不是特别出色,在东京都这种地方显得不够出彩,但是根据南乡唯所说,因为她的姓氏特别特别,所以反而很容易被人记住。
奇怪的理由,但仔细想想也很正常。
夜来惠,这名字给人印象确实很深。
上杉宗雪就记得他前世有听过一个人姓“脱”,而他是跑业务的,结果就因为这个姓氏特别特殊,导致所有人都记得他,给他跑业务提供了无数便利。
还有另一个例子是有一个男人姓“牛”,而他娶了一个老婆姓“欧阳”,结果全家上下一致同意孩子随妈姓。
汉武帝刘彻的生母就是因为叫做“王娡”而被汉景帝一下子记住的,而当时没有背景的妃嫔能否上位还真就看那一两下,能否有运气被临幸,能否抓住此生仅有的机会怀上生一儿半女。
“她当陪酒女的时候,社交网络账号就已经存在了。”南乡唯继续往下翻,屏幕上出现了一排排截屏,时间戳从七八年前一直延续到现在:“当然,现在已经注销不在了,但是我们经过了特殊的手段进行了还原,她早期的帖子很有意思——不是晒包晒表晒客人送的礼物,而是在观察。她在观察那些来店里消费的男人,也在观察那些比她更红的陪酒女。”
上杉宗雪接过鼠标,自己往下翻。
众人全部围了上来。
【我要看我要看!可恶,人类的文字好难理解,上杉你快翻译给我听!】有村花纯兴奋无比:【她的灵魂,我要定了!】
那些帖子像是某种隐秘的人类学田野笔记,被埋在一堆自拍和美食照片中间,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
但仔细看进去,会发现这是一套完整的、经过长期观察和总结的“方法论”。
“有些男人啊,你越不理他,他越给你花钱。他们不是想要你这个人,他们是想要‘被需要’的感觉。你只要在他说‘我最近工作好累’的时候回一句‘辛苦了’,他就觉得你是全东京最懂他的人。”
“今天来了个客人,四十多岁,说是某IT公司的部长,年薪应该不低,但说话的时候眼睛不敢看我,手一直在抖。这种男人最好赚,他们从小就不会跟女人打交道,你稍微对他好一点,他就把全部身家都掏出来。”
“那些长得好看的陪酒女,赚的都是快钱。男人为她们的脸买单,今天来明天走。我要赚的不是快钱,是稳钱。”
“让男人觉得‘只有她懂我’‘她跟别的女人不一样’,他们就会一直来,一直来,一直来。”
“我总结出了一条铁律:不要跟男人要钱。要让他们觉得,给你钱是他们自己的主意。‘我想跟你一起存钱买房子’‘我想给你买个礼物表达我的心意’——这些话说出来,他们掏钱的速度比你说‘给我钱’快十倍,而且事后不会报警,因为这是‘自愿赠与’。”
上杉宗雪一页一页地往下翻。
鼠标滚轮滚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像画卷,如海妖的歌声。
一幅高质量人类进化史在他们的面前徐徐展开。
“她在陪酒女时期就已经在总结这套东西了。”南乡唯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介于佩服和厌恶之间的微妙情绪:“她不是在陪酒,她是在做社会调查。”
“八年陪酒女生涯,她见过形形色色的男人——从年收三百万的工薪族到年收三千万的投行精英,从第一次进店的大学生到已经来了十年的老熟客。她把他们分门别类,总结出了每一类人的弱点和软肋。然后她发现,最容易骗的不是那些有钱人,而是那些‘不够自信的普通男人’——他们渴望被认可,渴望被需要,渴望有一个女人能看见他们的价值。你只要给他们一点点‘被看见’的感觉,他们就愿意为你付出一切。”
冈田将义把咖啡杯放在桌上,杯底碰到桌面发出轻微的一声响:“所以她不是在骗男人,她是在用自己的专业知识,从八年陪酒生涯里总结出来的专业知识,精准地收割特定类型的男性。”
“不仅如此,她的客户中有大量的公务员,甚至是警察,她这一套逻辑和方法,就是通过我们的思维逻辑总结出来如何对付我们的,也就是所谓的……敌我同源!”甲斐享说道,他忍不住看了一眼冈田将义。
不,所有人都在看冈田将义。
你应该懂吧?
冈田将义脸色很难看,他很明白了,他太明白了。
只是为什么感觉自己不希望明白?只是为什么觉得……这么难受呢?
特命课管理官双手抱胸,忍不住将目光投向了远方的天空。
是啊,有时候,有些事可能不需要知道的那么清楚。
伪君子能够装一辈子就是真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