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面顿时乱作一团,两道惊呼声接连响起。
“公主殿下?”
“姑母!”
端阳郡主受惊,但方寸未乱,急忙摸出来一枚玉瓶,拔开瓶塞放在长公主的鼻尖。
随着轻柔绿光涌入琼鼻,昏迷玉人也幽幽转醒。
长公主睁眼瞬间,便看到侄女饱含担忧的脸颊,无数情绪在心头交织着,只想再度晕死过去。
但桑青萝“神药仙子”的称号显然不是浪得虚名,一把握住长公主的手腕,纳闷嘀咕:
“咦……一品修士也会受惊昏迷啊?”
长公主脸颊涨红,连忙将手腕缩回袖中,不敢直视两位晚辈的目光,声音都温婉弱势了三分:
“我没事了。”
这能叫没事?
端阳郡主已经冷静许多,觉得自己刚才的反应有些过激,毕竟姑母有心上人、繁衍后嗣乃是正理,她身为小辈理应支持。
总不能她跟陆迟夜夜笙歌,却剥夺老人们自由恋爱的权利。
端阳郡主想通此结,神情明显柔和许多,坐在身侧轻声安抚道:
“姑母,九州的天地制衡颇为严苛,一品修士们孕育子嗣十分艰难,如今你身怀有孕乃是好事,怎得不高兴?”
长公主尚且沉浸在怀孕的晴天霹雳中,恍惚道:
“可本宫、本宫怎么可能怀孕……”
就算她有些贪吃,但每次事后都会将东西炼化,就算是过于疲劳,清晨醒来时也会记得消融。
难道就因为推迟了一时三刻,就能中招不成?
怎么可能!
就算陆迟质量卓越,但她可是修习阴功的寒体,真想孕育子嗣需要事先刻意调理才行,不可能轻易中招。
难道本宫被人算计……
可谁能用这种事情算计,何况这种事情,追根究底也是她自己贪吃……
长公主心乱如麻,俨然没注意大侄女到底在说什么,眼神满是对意外怀孕的浑浑噩噩和未来的忐忑。
端阳郡主见姑母慌的六神无主,心头也有些狐疑:
“姑母?您到底怎么了?难不成是姑父他不想要这孩子?”
桑青萝误闯天家,只得尽着医师的职责,弱弱道:
“嗯……根据时间来看,殿下怀孕才一个月左右,大概是还没有心理准备,再加上孕妇的情绪不太稳定……”
一个月?
那不就是姑母不告而别的时间吗?
端阳郡主眼神怪异:
“原来姑母当时离开,竟是为了找姑父……嗯,姑母,我的姑父到底是谁?好歹也让端阳见见呀。”
!!
长公主现在哪敢说出陆迟名字,但是爱的结晶已经孕育,就算她想逃避都没机会,为此只能咬牙闭眼,一副豁出去的样子:
“陆迟。”
端阳郡主尚且没反应过来,闻言还有些小茫然:
“嗯?姑母找陆迟作甚?”
“……”
长公主身躯微颤,面对愚蠢的侄女,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是方才用尽了勇气,现在着实难以启齿。
但这种事情旁观者清,粉毛恶霸又跟观微一脉相承,闻言露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神情,不可思议道:
“哇啊……孩他爹不会是陆大哥吧?”
“?!!!”
端阳郡主刚刚没明白长公主的意思,并非愚钝不堪,而是根本没朝着这个方向想,毕竟姑母性格贞烈清冷。
就算陆迟风流好色,想打姑母主意,姑母都不会答应,说不准还会直接打断陆迟狗腿,怎么可能跟陆迟厮混。
但桑青萝大放厥词后,姑母非但没有怒斥反驳,甚至还咬唇低头,露出一副无地自容的羞愧模样。
端阳郡主身体微晃,难以接受这种真相,下意识否认:
“这怎么可能,青萝你胡言乱语什么?!”
言罢又觉得语气不够笃定,甚至竖起眉头补充了句:
“我姑母根本不是这种人!”
姑母还真是这种人……
长公主真想再次昏迷,但一品修士被逼的接连昏迷显然有些窝囊,只能偏过脸颊,看向外面云海,咬唇低声道:
“端阳,这件事是姑母对不起你,你能不能原谅姑母?”
“哈?”
端阳郡主虽然已经有些心理准备,可听到长公主亲口认证,还是两眼发黑,扶着桌椅才没有栽倒:
“这孩子真、真是陆迟的?”
长公主知道这件事对侄女而言不亚于晴天霹雳,脸颊涨红道:
“这件事说来话长,你先不要激动,姑母跟你从头说来……”
“……”
端阳郡主怎么可能不激动!
自己的亲姑母怀孕了,孩他爹却是自己的男人……
这种事情想想都觉得离谱。
莫说她觉得荒唐,就算大乾百姓恐怕也会匪夷所思。
毕竟谁敢相信冰清玉洁的镇国长公主,背地里竟是个喜欢偷吃的小骚蹄子……
这种反差谁能接受?
端阳郡主脑袋瓜嗡嗡作响,身形一软瘫坐在贵妃榻上,桃花眸满是惊疑呆滞,有些不知如何面对。
而桑青萝也没想到能吃到这种大瓜,生怕被两人当场灭口,连忙出声:
“那个……元姐姐闭关多时,我有点担心,虎虎也还没吃饱,我出去看看……”
言罢连忙抬手捂住嘴巴,做出“我保证不说出去的模样”,头也不回的跑出房间,直到回到甲板才拍了拍胸脯。
妈耶……
这就是天家贵女吗,玩起来手段感觉不比魔修妖姬差……
陆家这也太热闹了吧……
正惊讶不已时,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磁性嗓音:
“青萝,你怎么了?”
桑青萝飞快转过身来,望着端着空盘子的陆大哥,小脸严肃道:
“是的,陆大哥你有一个孩子。”
……
房间里面。
气氛不算融洽。
长公主坐在窗前,手摸着肚子,一副生无可恋的羞愤模样。
而端阳郡主就算难以接受,但是毕竟见过大风大浪,事已至此也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询问:
“姑母,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是不是因为观微阿姨破境,您有些紧迫感,所以才被陆迟三言两语忽悠了……”
端阳郡主知道超品境界对修士的诱惑多么夸张。
在她的观念里,姑母这种冰冷神仙,应该不会跟陆迟产生私情,况且也没有机会跟陆迟产生私情。
最合理的解释就是——受到了观微圣女的刺激,为了破境跟陆迟双修。
只是因为没有修炼经验,所以不小心中招怀孕。
长公主没想到事已至此,侄女还在帮她找理由,更加觉得羞愤欲绝,眼神闪烁道:
“端阳,其实世上没有真正无情无欲的人,姑母也并非你想象中的道心无垢……这事还要从西域说起。”
“什么?”
端阳郡主闻言瞪大眼睛,捂着心口道:
“姑母在西域时就已经跟陆迟勾搭在一起,您、您您当时不是闭关了吗?哪有机会跟陆迟相处……”
长公主攥紧手掌,露出破罐子破摔的孤勇神情,闭眼道:
“我就是禾宁。”
“啥?!”
端阳郡主刚刚平息的心情,再度掀起惊涛骇浪,觉得这消息比姑母怀孕还要晴天霹雳,直接呆滞当场。
跟她争风吃醋、不知廉耻、深夜躲在男人柜中、被她捉奸在床、跟她和玉衍虎一起修行的浪女人竟然是自己的冰山姑母……
接连三条暴击,端阳郡主觉得自己受不住这种刺激,两眼一黑就昏了过去。
长公主花容失色,连忙起身查看,握住手腕输送真气:
“端阳?端阳?”
端阳郡主被强行唤醒,生无可恋道:
“你还是让我昏着吧……”
想想自己跟陆迟修行时的豪放模样,竟被姑母看个清楚明白,甚至还帮姑母推过,高门贵女的羞耻心便淹没理智。
再想想姑母表面冷如冰山,暗地里却比她还要放浪……
关键她当初还很心疼妙真,觉得独孤阿姨做事不厚道,可现在看来,独孤阿姨实在是太厚道了。
人家刚在一起便主动告知妙真,再看自己姑母,只会在暗地做小馋猫……
天啊……
羞耻、震惊、怒意等无数情绪交织,端阳郡主只觉自己像个小丑,只想倒头昏迷,彻底不问世事。
“……”
长公主看着侄女满眼失望,心乱如麻道:
“陆迟最初不知道我的身份,是本宫主动,你别怪他。说起来都怪我的寒毒作祟,我只能出此下策……”
“……”
端阳郡主其实不知道应该怪谁,只是觉得今天的消息过于刺激,还接连来了三个,所以有些手足无措、不知如何面对。
可是听完事情起因后,又觉得姑母也情有可原。
或者说……就算姑母做事过分,不顾她的心情,可姑母自幼待她如亲生,难道她要因为此事跟姑母一刀两断不成?
人家妙真清修多年,都能接受跟独孤阿姨一起,她一个皇家郡主,难道要因此闹得家宅不宁?
端阳郡主找到理由说服自己,心底的情绪倒是消散些许,只是眼神依旧复杂:
“姑母……你身中寒毒的事情,怎么没跟我说过?”
长公主叹息道:
“就算告诉你们,也只是让你们徒添伤怀,况且九州风雨飘摇,若这件事情传出去,怕是对局面不利。”
端阳郡主明白时政,只是一下子难以彻底接受罢了,垂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