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姑母现在想怎么办?”
长公主情根深种,茫然震惊只是因为孩子来的突然,冷静下来还是十分珍惜,想了想便低声道:
“孩子既然来了,便是缘分,寻个由头闭关即可。只是我的身份在这放着,突然多个孩子怕是不太合适……”
端阳郡主心神恍惚道:
“那姑母的意思是?”
长公主知道接下来的话有些苛刻,但事到眼前总要想办法破局,只能咬牙道:
“你同本宫一起回京,届时一起闭关修行,等到孩子生下后,就说是你跟陆迟的孩子……你觉得如何?”
哈?
???
姑母怀上自己男人的孩子,还要自己跟着照顾、甚至是帮忙顶包?
这得是窝囊成啥样才能答应……
端阳郡主难以置信:
“啊?”
长公主握住侄女的手掌,忍辱负重道:
“我知道你有心结,但是我们两个已经……在南疆王都那晚,也算是开诚布公见识过彼此最不好的模样。”
“此后明面上我依旧是你的姑母,但暗地里我们是姐妹……”
啊?
端阳郡主连做梦都没想到,在她面前向来刚强严厉的姑母,竟然会露出这种示弱之态,一时间还有些错愕:
“这……那谁是姐姐?”
长公主心如死灰的闭上眼睛:
“这……这事你定,但是不能让外人知道,免得影响大乾声誉。”
“……”
端阳郡主桃花眸圆睁,都不知如何接茬,可事到如今避无可避,只能尽量调整着心情,叹气道:
“我作为陆家当家主母,家里的妹妹怀孕,理应多多照顾。但是这事肯定要跟陆迟说声,他毕竟是孩子的爹。”
长公主见侄女接受了她,心底的大石悄然落地,也不可能跟大侄女争抢这些虚无缥缈的名分,轻声道:
“这种事情,你看着安排吧。”
“唉……姑母你真是……唉,不知道这孩子是男是女。”
“男女都好。”
“唉……”
端阳郡主摸着尚未隆起的肚子,心底滋味难明,不知道回头该喊弟弟、妹妹,还是该喊儿子。
两姑侄正各怀心思间,一阵疾风突然闪进房间,继而惊喜声音陡然响起:
“昭昭你有喜了?嗯……姑母怎么在这?”
………
半盏茶前。
陆迟端着空盘子从真真房间出来,见赶路无聊便准备再烤些吃食送给其他媳妇,结果刚出门就被粉毛恶霸的话震了震。
“你在胡说什么?”
陆迟摸了摸粉毛恶霸的小脑袋瓜:“这也不发烧。”
桑青萝刚刚答应不往外说,但是过于震惊导致失言,连忙捂住嘴巴,支支吾吾道:
“我什么都没说,我什么都不知道,陆大哥你别问了……”
陆迟觉得有些奇怪,便拎起旁边看热闹的大虎虎:
“你俩刚刚做什么了,青萝怎么神叨叨的,不是去找昭昭了吗?怎么扯到我有孩子,难道是昭昭她……嗯?!”
陆迟声音戛然而止,继而面露喜色,眼神是掩饰不住的激动。
而虎虎刚刚目睹全程,但是碍于长公主的威压,硬是大气不敢出。
此时被陆迟抱到怀里,才抬起爪爪拍了拍胸脯,悄悄指了指端阳郡主的房间,小心翼翼地在肚肚比划。
看手舞足蹈的意思,约莫是——
“是嗷是嗷,肚肚都大啦!”
陆迟见状虎躯一震,表情又惊又喜,连忙丢下座下爱宠,飞快朝着昭昭房间跑去,踹开门便是一句:
“昭昭,你有喜了?”
刚想接一句“我陆家有后了”,结果就看见丰润无双的冷艳美人坐在窗前。
?
陆迟没想到冰坨子竟然以真实面貌现身,避免被媳妇发现端倪,身体起立的相当迅速,话锋一转道:
“姑母何时回来的?”
“……”
端阳郡主看到陆迟神情激动,心底还有些酸溜溜的,恨不得怀上头胎的是自己,刚想跟陆迟算算总账,结果就见陆大侠开始演戏!
端阳郡主拍案而起:
“还装是吧?姑母都已经告诉我了,你还喊姑母?”
“呃?”
陆迟眨了眨眼,有些小惊讶。
他知道冰坨子一直想说,但没想到会选在今天,当即扶着大昭昭坐下,小心翼翼摸了摸平坦小腹:
“这件事情都怪我,你别生气,等我慢慢跟你说,别动了胎气……”
端阳郡主越听越觉得酸,柳眉倒竖:
“是姑母怀孕,不是我!”
“啊?”
陆迟又是一震,觉得今天的惊喜有些多,毕竟一品修士孕育后嗣很难,况且冰坨子一直避孕,不由诧异:
“宁宁……你怀孕啦?”
长公主本就坐立难安,看到罪魁祸首突然进来,抬手就要捶两下,可碍于侄女在跟前,又不好做这种打情骂俏的小动作,只能偏过头冷冷道:
“现在你满意了?”
陆迟都快乐成歪嘴龙王了,自然是相当的满意:
“咳……这可是件大喜事,你难道不满意?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想吃的东西?我亲自给你做。”
长公主感觉肠回九转,但望着近在咫尺的欣喜脸庞,也不忍心扫兴:
“我不饿,况且二品以上的修士孕育后嗣,需要用真炁滋养,凡尘食物意义不大,你别瞎操心。”
说到此处还是觉得憋闷,终究忍不住捶了陆迟一下,哀怨道:
“只是、只是本宫可是大乾长公主,难道要大着肚子上朝不成,你做事怎么这么不小心,让我怎么办……”
虽说可以用闭关由头遮掩过去,可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她的孩子肯定会继承她的阴寒体质跟陆迟的纯阳属性,届时藏都藏不住,她怎么好意思面对亲朋老友?
就连天下万民都会知道她曾帮侄女婿做过芙泡。
更何况还有南疆的狐狸精虎视眈眈,势必会嘲笑讽刺,甚至会趁她养胎的时候竭力发展南疆势力……
长公主越想越委屈,说话情不自禁带了些娇嗔埋怨。
但是端阳郡主本就有些羡慕,见姑母自己偷吃怀上头胎,竟然还怪陆迟,不由有些看不下去:
“这事跟陆迟有什么关系?你如果不答应,他难道强迫?”
“端阳!”
长公主闻言本能就想训斥侄女,但是想到自己处境,话锋一转又软了下去:
“唉……罢了,这件事都怪本宫。”
陆迟将一大一小两媳妇都搂在怀中,笑盈盈的安抚道:
“好啦好啦,你们两个别吵架。话说现在有什么打算?是跟着一起去北境,亦或者回汴京养胎?”
长公主跟侄女一起依偎在相公女婿怀中,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推开陆迟道:
“我现在这样,就算去北境也会受限,与其跟着拖后腿,不如照顾好后方。我跟端阳这就启程回京,你自己注意安全。”
陆迟其实想跟在身边,但正事当前就算他想一起回京,冰坨子都不会答应,况且京城是冰坨子的地盘,在那边养胎算是首等水准,想想便道:
“可以倒是可以,不过能不能过两天?”
“嗯?”
“我还没来得及跟孩子培养感情,刚知道你就要走?”
“现在还只是一团没有意识的东西,你培养哪门子的感情?”
长公主将陆迟的手掌拍开,有种带着侄女取悦男人的悲戚感,只觉再也回不到从前冰清玉洁的模样了。
端阳郡主虽然接连遭受暴击,但心性并不扭捏,反而比长公主看得开些,口吻也不自觉带着大妇气度:
“越靠近北境越冷,姑母本身就是冰寒体,还是回京吧。”
陆迟想想也是:
“只能这样……唉,可惜现在的时局不稳,我不能陪在孩子身边。”
长公主正在敏感惆怅,闻言转过头来:
“你是觉得本宫怀的不是时候?”
“怎么可能?别生气别生气……呵呵。”
“哼。”
房间外面阳光正好,灿灿金芒透过青纱帐洒进房间,一家三口坐在桌前打打闹闹,氛围温馨平淡。
长公主悬着的心算是彻底放下,心思不由自主开始活泛,嘱咐道:
“剑棠跟你在秘境相濡以沫,出来后却迟迟没有进门,你到了北境后多照顾她些。若能助她破境超品,不论对天下大势、还是对我们而言都是一件喜事。”
陆迟笑着道:
“放心吧,这件事我心底有数,你专心养胎就行。”
有数?
长公主觉得陆迟没数,当年她在西域时,陆迟猴急猴急将她拿下,但是跟独孤剑棠却在秘境慢慢培养感情。
现在她都怀孕了,两人硬是没洞房。
长公主现在只想所有的姐妹都赶紧为陆家开枝散叶,斟酌道:
“剑棠的性格耿直,你多婉转哄着她些。还有……我怀孕的事情暂且不要告诉阿兰若。”
陆迟知道冰坨子脸皮薄,连连答应:
“放心吧。”
端阳郡主却不理解,捏着团扇乱摇:
“怀孕是好事,为何不告诉阿兰若?你肚子里揣的可是陆家头胎,她知道不得嫉妒死?”
长公主觉得侄女不懂掌权者的思维,但是现在也没有心思饶舌,轻叹道:
“反正顺其自然吧,你在北境也不要逞强,不行就回京……”
“放心吧……倒是该给孩子想想名字了。”
“急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