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章艺某的话，钟山不由得笑了。
他伸手捞过站在一旁的宋银。
“这可是我们宋院长的大手笔！来，您给他们分析分析。”
宋银看着章艺某、江文那渴求的眼神，倒也没藏着掖着，把刚才场面的技术设计讲了一通。
章艺某听得如痴如醉，江文则是好奇问道，“可那些白布，是怎么变成彩色的呢？”
“白布哪可能变成彩色？”
宋银笑道，“我们每一卷都是三层，第二轮拖拽的时候，只拉外层两片白布，里面就漏出来了，这个时候再配合翻转动作和灯光调整，速度又快，灯一闪、眼一花，白的就变成彩的了！”
“那怎么能收得这么快呢？”章艺某插话问道，“直接到舞台上一下子就卷起来了？”
钟山站在旁边哈哈大笑，“那些布现在还在侧幕条呢！舞台上是提前摆好的道具！”
章艺某恍然大悟，连连点头，“怪不得、怪不得！我怎么没想到呢？”
“你站在观众的角度去思考，当然不容易想到了。”钟山拍拍他的肩膀，“不要钻牛角尖嘛，视觉艺术大多数时候都是欺骗。”
章艺某重重点点头，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此时化妆间的人越来越多，钟山干脆拉着俩人跑到了排练厅的角落聊天。
“怎么样？《红高粱》还顺利吧？”
章艺某摇摇头，“这次没有您帮忙，事情麻烦多了！”
自从章艺某开始筹拍这部电影，光是剧本过审就从省里走了两遭。
改完之后，西影厂终于算是开始筹拍，谁知有一天某领导忽然过来视察，看到《红高粱》时，觉得片名不够直白。
章艺某跟吴天鸣、漠言等人琢磨半天，改成了《九九青杀口》。
尔后又费尽周折，在高密县种了高粱地，足足等了两三个月才开机。
“甭说这些，就光洗印这事儿，我跟顾长未就打了三回申请。”
章艺某说道，“我们想通过洗印时先降低胶片色彩浓度，然后再还原调色的办法，把视觉效果弄出来，可是西影厂根本做不了，只好弄到燕京来做，弄到现在了，才勉强算是完事。”
钟山听了半天，惊讶道，“所以现在这片子就叫《九九青杀口》了？”
章艺某点头，“是。”
钟山咧嘴，“真他妈难听。”
“哈！”旁边江文笑了，“钟老师您说得太对了！”
章艺某挠挠头没说话。
钟山看他为难，干脆问道，“你想不想改回来？”
这回章艺某没犹豫，“想！做梦都想！”
钟山催促道，“那你就告诉我谁提的，我替你问问。”
章艺某迟疑了几秒，还是报出来一个名字。
一听不是燕京领导，钟山大手一挥，“走！咱们现场办公！”
说罢，他迈开步子就往办公室走。
章艺某和江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惊喜和难以置信。
跟着钟山来到办公室，钟山瞅了一眼挂钟。
“十点钟……希望老滕没睡。”
章艺某和江文哑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