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在打给钟山的电话里,萧楚楠气呼呼地把当时的场面一比一复刻了一遍。
“林正英一摆手,直接说:咱们公司的影片,你问我支不支持,我当然支持。
“不过我来客串个角色可以,接下来我和观伟可能会有别的片约,恐怕没法做主角。”
“你说说气人不气人?”萧楚楠有些不忿,“他妈的,明明是公司花钱把他捧红的,明明是靠你的剧本火的!现在倒好,只想着自己捞钱!还把刘观伟也带跑了!”
钟山对此倒没有太多意外。
身为僵尸片绝对标志人物,哪怕钟山明确表示公司不再投资拍摄新的僵尸片,可身在局中的林正英怎么能放弃呢?
更何况,估计到今年年底,四部电影上映结束之后,林正英在僵尸片类型里的地位简直是绝对巨星。
钟山不拍九叔,有的是人愿意继续拍“九叔”。
这意味着大把的资金和机会都在向他招手,又有谁能禁得起这样的诱惑?
早已知道结果的钟山一脸淡定,“让他拍呗,就算他出去赚钱,用得到中家班武指的地方,能合作就合作。”
萧楚楠反问,“你就不怕他出去之后,赚了更多,扭头就把咱们甩了?”
“不可能!僵尸片的好日子没几年了。”
钟山解释一句,反问道,“对了,你不是说林正英推荐了个导演吗?是谁?”
“也是个新人,是林正英的本家,叫林岭东,之前也是拍鬼片的。”
萧楚楠说着,言语中多有不屑,“听林正英说这哥们儿是特技师出身,飞车特技玩得很好。”
“就他了。”
“好嘞!我这就把他推——不是,你说什么?”
“我说就他了。”
萧楚楠有些凌乱,“凭什么呀?林正英说个人你就用?那我说用钟楚红也能行吗?”
“没问题啊。”
钟山笑道,“让钟楚红客串阿耀的女朋友倒也不错。”
“我丢——”
萧楚楠被钟山的思路给整无语了。
“大哥,一个电影导演啊,这么随便的吗?”
钟山听着她激动的质疑,又不能说老子开了天眼的,只得安慰道,“林正英是多年合作的朋友,他没必要坑我们,至于导演水平,有张新言把关,出不了乱子,放心吧。”
听到钟山如此决定,萧楚楠虽然嘴上答应,但依旧对这个结果骂骂咧咧,不甚满意。
“要不然我叫老六去警告他们一下?”
“你疯了!”
钟山闻言,立刻训斥道,“你只是挂个名,真当自己是大圈女王,社会姐?你信不信你真敢乱来,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你?”
萧楚楠一时间没说话,过了半晌,声音明显清醒多了,“我知道了,还是要坚持的领导,维护公平正义。”
钟山表示满意,“这就对了!行了,你继续当你的大圈女王吧。”
解决了地平线电影公司的发展计划,钟山继续过起了停职人员的逍遥日子。
十一月初,于适之和朱琳主演的《洋麻将》终于登上了人艺的舞台。
坐在台下的钟山没有从单位要票,也没有去站侧幕条,而是跟普通观众一样,买票支持。
停职嘛,就甭跟单位有牵扯。
看着台上的老头老太太演出一部二人转的话剧,说实话,钟山着实替俩人捏一把汗。
一把年纪了,还要公演二十多场,压力可想而知。
这出《洋麻将》确实是一部不可多得的好戏,只不过里面啰啰嗦嗦讲述的生活内容,恐怕别说八十年代的观众,恐怕演员都不太能理解。
毕竟离婚、生意、医保、社保……这些东西现在的人根本没概念。
至于什么“合伙人把我挤出来了”、“所有的钱都要交给长老会,养活那些王八蛋”、“我也是靠社会救济金养活”、“你儿子恨你”、“我本来有四万多块钱,看病花光了”这种美式内容,在当时美国还是“地上天国”的年代,更没有多少人清楚背后的心酸。
唯独钟山在此间看来,只觉得心有戚戚焉。
不过哪怕抛却一切,只看到两个老人的孤独与寂寞的养老生活,这部剧依旧足够优秀。
再加上两个老戏骨的精湛演技,钟山坐在台下看着,只觉得仿佛在经历最高级的享受。
多好的戏啊,只可惜看一场少一场。
一部107分钟的话剧结束,谢幕时台上有眼尖的在人群中发现了钟山的形迹。
宋银把他“押解”到后台,拽着他去化妆师。
正在卸妆的于适之看到他就乐了,“你小子可真行啊,有空回来看戏,都不来后台帮忙?”
“我可不能帮忙!”
钟山大义凛然,“我得停职到12月呢!这可是领导安排的!”
“好好好!算你厉害!”
于适之瞪他一眼,“我可听说最近音像社的磁带销售有所下滑,冯勤正愁着找新项目呢。”
钟山无所谓,“不下滑才不正常,又没有新磁带发行,稳住就挺好。”
宋银见状也说起了最近的情况,“前两天《少年包青天》的木偶剧也剪完了,你不在,我送去央视的。”
“哦?”
钟山追问道,“卖了多少钱?”
宋银答道,“据木偶剧团和张帆的计算,整部剧总投资也就5万——这当然是木偶剧团的成本,包括三万块钱的摄影棚租赁,你猜卖了多少?”
钟山想了想,“10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