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她依然跟我摊牌,要和我离婚。”
“我当时不同意,不同意她还要揭发我。”
“她想去自首,和我同归于尽。”
“我怎么可能允许这种事情?所以我就把她给杀了。”
“后来,我就把她的尸骨和花木里的尸骨对换,主要是为了当年的秘密彻底湮入大海。”
江安问道:“当年的火灾,是谁策划的?”
“是李爱玲。”
“她比较懒惰,而且爱慕虚荣。”
“后来我才知道,她也是一个喜新厌旧的人。”
“和我在一起嫌我工资低,想整点大的,所以她就提前给自己买了高额的人身寿险,那场火灾也是她自己策划实施的。”
“我全程都没有参与,真的没有参与。”
“当天晚上,我和几个朋友出去喝酒了。”
“当时你们问我情况的时候,我找当时和我一起喝酒的几个人作证了。”
这个事情,秦风记得了。
对于那几个一起出去喝酒的人,秦风询问过他们。
的确,那天晚上他确实是喝得烂醉如泥才回家的。
江安问道;“这么说,你对当晚的情况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尸体是怎么来的?”
张翔说道:“李爱玲在回家路上遇到了一个智障的女孩,那女孩看起来和她脸型比较像,所以她就把他带回家。”
“然后用她的生命来套取保险金。”
江安一字一顿的问道:“你们一起策划了这个事情?”
张翔辩解,“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知道没有举报她。”
“就这么简单?”江安嘴角抽了抽。
“就这么简单。”
“我始终有一个原则,我不想铤而走险。”
“尽管我们两个是夫妻,但是我觉得绝对不能违法。”
“所以,当时我没有参与这个过程。”
“杀人分尸,包括现场的失火,使用酒精杂物间啊,都是她干的事。”
听到这里,秦风和江安两个人面面相觑。
这种两个人共同犯罪,其中一个人都已经死亡,而且当时条件没有监控。
即使现在去调查的话,时隔15年也不见得能调查清楚。
这的确是个问题啊。
如果一直这样审下去,张翔会把所有的罪行都推给了李爱玲。
如果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前面杀人骗保都是李爱玲一个人做的,他最多算知情者,连包庇都算不上。
因为李爱玲和他两个是夫妻,在刑法上直系亲属是不成立包庇罪的,这是有身份的要求。
接着,江安继续发问:“张翔,我劝你能够把所有的事情都坦白出来。”
“如果你态度良好,很可能还有活下去的一线希望。”
“如果你还有隐瞒,那么我们一定会深挖到底,榨出你最后一点消息。”
“警官,我真的不知道。”
“那天晚上我的确和我的几个兄弟去喝酒,还是他把我送回家的,第二天我才知道起火了。”
听到这里,就连站在单向玻璃之外的陈局长和侯处长也觉得有点无奈。
有些案子也许你能够感受到就是他做的,但是法律是讲证据的。
此刻,所有人都觉得,张翔应该参与了其中。
一个女人是干不出这样的事情的,特别是又杀人又放火,这绝对不是一个女人能够承担下来的。
但是,怎么办?
有什么方法能够让他承认所有的罪行?
此刻,审讯室内江安也在快速思考。
他回忆着15年前的那个火烧案件,以及在棺材里发现的那个尸体。
特别是昨天发现的棺木里的尸骨。
忽然间,江安眼前一亮,开口说道:“不对,你撒谎!”
“张翔,你以为这样就能够逃脱法律的制裁吗?”
张翔无奈地抬起头,说道:“警官,我说的全都是真话。”
“当年,我不知道她是怎样杀人的,也不知道她怎样放火,甚至抛尸的位置我也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吗?”
“真的不知道!”
江安说道:“你是学医的,我也是学医的,只不过我学的是法医。”
“我告诉你,人是有肌肉记忆的。”
“你当年实施杀人、分尸,作为一个医生所切割分离的尸体和一个非医学人分离的尸体是不一样的。”
“在火灾现场,我们发现尸骨分离的部分都是在关节处,分离出来连关节之间的软骨膜都没有破坏。”
“这说明分离尸体的人,对于解剖结果绝对熟悉。”
“而且,昨天在棺木里发现的李爱玲的尸骨,同样关节内的骨片也是没有分离的。”
“这说明操作者的手法非常熟练,切割骨骼的手法是一致。”
良久,江安说道:“我如果没有记错,李爱玲学的应该不是医学吧?是会计学。”
“她和你一起在诊所里上班,主要是抓点药。”
“对于两个尸体,都是你来分尸的,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不,是她做的,我不知道,不知道。”
“不知道?”
“如果你对当年放入火场中的头颅骨和盆骨都不知情的话,为什么后来你杀害李爱玲之后能够分离出同样的骨骼呢?”
“而且分离的位置、角度,甚至造型都是完全一致的,你觉得这难道是巧合吗?”
听到这句话,秦风连忙抬手拍了拍桌子,说道:“张翔,你不要企图蒙混过关。”
“我们江队长可是学过法医学的,对于作案手法,如果我们给法官说,和你给法官说,你告诉我法官愿意听谁的?”
“而且,这种肌肉记忆,就像我们警察拔枪、举枪、瞄准、射击的步骤一样,完全融入到肌肉中。”
“你告诉我,你能洗得清身上的嫌疑吗?”
良久,江安道:“不要幻想,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你再怎么狡辩,都掩盖不住当年的事实。”
看到江安一脸坚定的样子,张翔彻底沉默了。
5分钟之后,他抬起头,面如土色,说道:“对,我说,都是我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