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太蓝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变成居民,又不是立地成佛;尤其是像布莉安娜与府太蓝这一类完完整整从人类之身变成居民的,情感记忆丝毫无损,却又被松开了身为人类时的一切束缚——他对卡特的仇恨,大概早就异化成了近乎癫狂的执念。
布莉安娜都不需要问他,只要推己及人,试想一下自己会对卡特干什么,都不由有点佩服,卡特跑得实在太及时、太顺溜了。
更难得的是,府太蓝竟然没杀了柴司。
或许是因为其他几人在场,他到底存了一线理智;府太蓝把所有疯狂和怒火,都发泄在了那一个池塘形状的保镖身上——当然,难听话也是一句也少不了的。
“不都夸你是一条好狗吗,”
府太蓝一只手深深扎进了人形池塘里,将头发黑色、皮肤肉色和衣物蓝色都扭绞旋转在一起,让它看起来像是一只刚洗了画笔笔刷的脏水桶。
“既然是狗,你何不闻闻看,卡特往哪儿跑了?凯罗南应该让你受过这种训练吧?”
府太蓝说到这儿,猛然一提,也不知抓住了什么,竟让池塘表面微微一拱——仿佛闷在水里的哑叫声,痛得令在场人类都面皮一颤。
金雪梨张了张嘴:“这个……”
或许是因为柴司将她抱回了大厦楼下,她承着一份人情,想替柴司说句好话——但是当府太蓝将目光压到她身上的时候,金雪梨打了个结巴,话头就变了。
“它到底是池塘,还是个人?”她犹豫一下,问道。
“……不论是怎么死去的,种在那保镖体内的伪像,都会为他强行留下百分之一的生命,进入假死状态。”
为她解答的人,竟然是柴司。他面色难看,抱着胳膊,坐在报废汽车的车头上,说:“被伪像主人,也就是卡特激活之后,就会变成这种……沼泽一样的样子,实施突袭。”
他说到这儿时,目光正对着府太蓝。
“没有提防地上一个死人,或许是一般人会犯的错误,但确实我难辞其咎。”
他的声音很沉,如果仔细听,布莉安娜还听见他体内撕裂的断口泛起血泡。“卡特我负责给你找到……只要我还活着。”
府太蓝没有说话,只是垂下了眼皮。
他一只手臂尽数没入了池塘里,似乎用劲一拧,又激起了一声沼泽中的闷叫——叫声沉滞含混,像是一个昏迷中的人吃了剧痛。
府太蓝一动不动,等那痛叫声渐渐熄灭,才慢慢把手臂抽出来,甩了几下——甩下来一片颜色点子,像油画颜料一样,溅染了一地。
……那池塘瘫软在地上,再没有半点动静了。
如果池塘或沼泽也能“死”的话,它看起来就是死了。
他不应话,在场几人就顺势当他默认了——这个时候,总不能真让他们俩内讧。
“啊,这么说来,楼上泳池里那个用来给云顶帝国大厦注资的死尸,莫非也剩了百分之一生命力吗?”
麦明河适时地插进来一句话。
她重新把蛇带缠绕在身上以后,不知怎么,似乎比之前又衰老了几分——或许应该说,看着更疲惫枯空了。“所以我把那具死尸拉出水池的时候,我身上那一张‘府太蓝’的身份卡片才失效了?”
府太蓝依然沉着张脸,即使是麦明河,也不肯回应一声。
麦明河为了打圆场,只好又朝柴司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有一个可以探测伪像性质的伪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