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司忽然顿了一顿,仿佛想起什么,抬起头,朝云顶帝国大厦楼上扫了一眼。“……那条走廊,只在八楼?”
“不,它随着我移动了位置,”
麦明河说到这儿,想了想。“噢,不过那个时候,我还没碰到百分之一的活人,所以它应该以为我是府太蓝……它好像是跟着府太蓝走的。你们刚才不也说,卡特主要是想对付他吗?”
当事人府太蓝一脸好像想吃了谁的表情,一声不出。
“我现在上楼,”柴司说。
大家静了几秒。
“你、你倒也不必畏罪自尽,”金雪梨坐在地上,结结巴巴地劝道,“人活着,就有机会赎、赎罪……”
柴司垂下眼皮,扫了她一眼,仿佛她是一只夏夜里的青蛙,突然叫了两声。
“卡特之前在26楼,有直达电梯可以上去,是不是?”柴司转开目光,不知是在问谁。
“对,但是太危险了,万一那走廊正在到处游走呢?”麦明河同样坐在地上,仰头问他道:“你上楼干什么?”
“卡特不可能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来,”柴司斟酌着说,“他逃离的时候,带了人,带了枪,带了威力最大的伪像。但他肯定还留下了其他东西,或者逃亡的线索……再不济,应该有一些急救医疗的东西。”
他四下扫了一圈——布莉安娜也跟着看了一圈。
在场三个人类,不是受伤就是虚弱,金雪梨扭了脚,甚至连站也站不起来;唯一一个看上去行动如常的柴司,也只是在勉强支撑,每一点力量都强挤出来的、向未来透支的借贷,继续撑下去的话,不知道何时就会崩断坍塌。
“我的手机进了水,那个恢复的歌是没法听了,”麦明河又像遗憾,又像抱歉似的说。
“所以更有必要上楼一趟了,”柴司点点头说,“而唯一一个能上去的人只有我。”
府太蓝刚要张嘴,又闭上了。
布莉安娜进不了电梯,在外墙上爬的话,就必然要经过八楼,太危险;府太蓝自己就是走廊的目标,虽然如今卡特已逃,但谁又知道走廊是否也放弃了目标呢?
假如走廊不吞下目标就永不放弃,那么即使府太蓝是居民,他上去也只有送死的份。
金雪梨连走路都走不了,就更不必说了。
“要不……我跟你一起上去吧,”麦明河小声说。
老太太也不放心柴司一个人上楼……但她的“不放心”,到底是哪一种?
是不放心柴司的人身安全,还是不放心柴司独自上楼后,可能会获得的隐秘优势?正如柴司所说,卡特出逃时肯定没有把东西都带上,他的据点或许是一座价值未知的金矿。
布莉安娜看了麦明河一眼,但从老太太的脸上,她什么也看不出来。
柴司的目光在麦明河脸上逗留了几秒。
……他也会对老太太产生怀疑吗?
柴司的回答无懈可击。
“不行。刚才在你恢复身份之后,走廊依然顺势攻击了你。”柴司近乎平静地说,“假如你已在它的‘名单’上,那你再次上去,只会重新激发起它的狩猎欲。”
他慢慢扫过众人,说:“我如果三十分钟之内还没有回来,你们就可以自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