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想想,有什么阻止猫吃饭的办法?
也不知道是不是人急过头了就不生智了,第一时间跳入麦明河脑海的两个答案,跟废话没有区别。
一,把猫拿开;二,把饭碗拿开。
但凡她能轻易拿得开一样,她都不至于焦头烂额、手足无措——更何况,她能抢下府太蓝尸体的时间,只剩下短短几分钟了。
跟猫比,似乎还是府太蓝的尸体更容易挪开……不行也得试试了。
打量了大猫背影几眼,麦明河忍着痛,小步重新走近府太蓝。
黑猫四肢蹲地,全副精神都在尸体上了,很快她就又一次听见了舌头倒刺从血肉上深深刮过去的声音——她赶紧别过头,一眼都没敢看。
麦明河在府太蓝身边弯下腰时,仿佛脊椎骨是被一节节掰开,才让她得以弯下腰去的,干涩枯硬、咯咯作响。由一身老骨头勉强撑着,她紧紧抓住府太蓝的衣领,刚要使劲,先回头看了一眼。
黑猫那一双幽亮眼睛正凝视着她,一人一猫四目相对。
它毛发胡须上还隐约残留着斑斑血迹。
麦明河硬着头皮,与它对视了两三秒,人与猫都没有动静。
看这猫的脾气好像挺好的……说不定不会主动攻击人呢?反正看着跟一般巢穴居民不一样。
麦明河壮起胆气,仍抓着府太蓝衣领,一边盯着猫,一边拽着尸体,费了好大力气,拽着尸体慢慢往后退了一步。
……刚才那几秒静默,大概是黑猫给她一个悬崖勒马的机会。
但府太蓝尸身才刚一动,这点宽容就立刻消失了——麦明河甚至都没看清那一爪子是什么时候袭上来的。
直到她意识到自己沿着地面斜斜翻滚出去时,来自胸口、小腹的痛,才蓦然一下挣破了气管,轰隆隆地从视野里碾过去,一时间空气与色彩都被疼痛沉沉压住了,压成一片漆黑,让她躺在地上,好一会儿都没能挣扎起身。
不行……得赶紧爬起来……
不行,不能爬起来。
不,不,不爬起来也不行——爬起来也不行——因为对手是一只猫。
麦明河等痛意稍减,仰起头,看着面前重新站立起来的巨大黑猫,脑子里好像多了一个正突突凿穿神经的打桩机。
黑猫从府太蓝身上转开了注意力,往麦明河轻轻走来了两步,站住了。
麦明河僵坐在地上,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动。
猫是会来回拨弄、翻打垂死猎物,看看它们究竟死透没有的;露出一点挣扎逃跑之意,都会被猫捉回来拍出去,甩打半天。
但是别说装死了,就算麦明河死透了,猫都得照样玩上半天,才会松嘴——反正逃也不是,战也不行,装死都不是一个选项,怎么办?
讽刺的是,现在府太蓝尸体倒是暂时保住了。
黑猫歪过头,定定地望着她,显然兴趣上来了——它的胡须就像两把小天线,已经对准了麦明河,一只爪子试探着抬进了空气里。
让它扒拉几回,麦明河就要散架。
怎么办?
附近有什么武器吗?
Perception伪像倒是还在,但是能用在猫身上吗?伪像如果都不能对居民生效,那怎么会对巢穴里的猫生效?
“喵?”麦明河此生从没有这么认真地学了一声猫叫。
为了尽量学得逼真,她赶紧又练习了好几声喵——黑猫明显一愣,迅速朝另一边歪过了头,好像若是换一个方向打量她,就能从她身上看出毛似的。
……如果不是眼下这种情景,还怪可爱的。
然而几声猫叫似乎只是拖延了一下命运。
黑猫盯着麦明河,蓦然探出爪子,啪啪上下拍了她两下,又像是怕烫似的迅速收回了手——实事求是地说,它打的力道并不沉重,大概只是试探一下面前这个喵喵叫的究竟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