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一件浅蓝色衬衫,头发扎着马尾,脸上带着笑,但眼神里有点紧张。
她看见林汉生,脸微微红了,又看见林知秋,愣了一下,然后侧身让开。
“陈伯好,汉生,知秋。快进来。”
客厅里,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坐在沙发上,穿着一件旧军装,没戴领章。
他身材魁梧,国字脸,浓眉大眼,跟周晓燕有几分像,但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冷冷的。
周晓燕的母亲魏淑芬坐在旁边,穿着一件深蓝色外套,头发烫过,脸上化着淡妆,手里织着毛衣,头都没抬。
“老首长!”周大山站起来,上前握住陈伯的手,“您来了,快坐快坐。”
陈伯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大山,好久不见。这是汉生,我跟你说过的。这是他弟弟,林知秋,写《高山下的花环》那个。”
周大山的目光扫过林汉生,脸上没什么变化,只淡淡地点了点头:“坐吧。”
然后又看向林知秋,眼神忽然亮了,嘴角甚至微微翘了一下:“知秋同志?你那本《高山下的花环》,我读了好几遍。写得好,写出了军人的魂。”
林知秋赶紧上前握手:“周叔叔过奖了,我就是把听到的事记下来。”
“记下来就是本事。”周大山拉着他的手,让他坐下,“来,坐这儿,咱们聊聊。”
林汉生站在旁边,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周晓燕看了他一眼,偷偷指了指旁边的沙发,他才小心翼翼地坐下,只坐了半个屁股。
魏淑芬一直没抬头,手里的毛衣针飞快地动着。
林知秋看了她一眼,心里有点打鼓。
周大山问林知秋:“你那个《高山下的花环》,梁三喜的原型是谁?我读的时候就觉得这人太真了,像是活生生站在面前。”
林知秋说:“梁三喜没有具体的原型,是综合了好几位牺牲的烈士的事迹。我大哥在战场上听来的,我记下来,揉在一起,就成了梁三喜。”
周大山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我手下也有过这样的兵。可惜,回不来了。”
林知秋心里一动,想问又不敢问。
陈伯在旁边插话:“大山,汉生这孩子你多看看。他在部队表现不错,立过功,是战斗英雄。跟晓燕的事,你们做父母的,该支持。”
周大山看了林汉生一眼,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淡淡地说:“老首长,您介绍的,我信得过。不过这事儿不急,先处处再说。”
陈伯点点头:“不急,不急。年轻人嘛,多处处也好。”
魏淑芬这时候抬起头,看了林汉生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织毛衣。
那一眼,不冷不热,看不出什么态度。
林汉生坐在那儿,手心全是汗。
他想说点什么,可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晓燕在旁边急得直跺脚,偷偷用胳膊肘碰他。
林知秋看不下去了,开口解围:“周叔叔,我大哥这人话少,但心里有数。他在部队年年评先进,夜校成绩也好,老师说考大专没问题。”
周大山点点头:“考大专是好事。现在部队也讲文化,光有武的不行。”
“是是是,”林知秋赶紧说,“大哥一直在学,没落下。”
周大山又问了几句林汉生在部队的情况,林汉生一一答了。
他答得很简练,问什么答什么,不多说一个字。
周大山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也没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