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些天,林汉生走了。
张桂芬又哭了一场,林知秋送他到胡同口。
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林汉生骑上车,回头看了一眼,挥挥手,消失在巷子尽头。
林知秋转身往回走,进了院子。枣树上的叶子已经开始黄了,风一吹,簌簌地落下来。
张桂芬站在院子里,抱着孙子,眼睛红红的。
“妈,别难过了。大哥过几个月又回来了。”
张桂芬点点头,没说话。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林知秋白天上课,晚上写稿,周末偶尔去琉璃厂逛逛。
崔大爷见他来了,总是笑眯眯的:“知秋,你那本《十二生肖》,我看了好几遍。写得好。那些兽首,要是能回来就好了。”
林知秋说:“会回来的。”
崔大爷点点头,从柜子里拿出一只瓷碗,递给他:“你看看这个。”
林知秋接过碗,翻过来看底款,又对着光看釉色。
碗不大,釉色温润,青花发色沉稳,底款写着“大清乾隆年制”。
“好东西。”林知秋说。
“喜欢就拿去。”崔大爷说。
林知秋愣了一下:“崔大爷,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什么贵重不贵重的,放我这儿也是放着。你拿去,好好收着。”崔大爷把碗包好,塞进他手里。
林知秋推辞了几次,还是收下了。
他回到家,把碗放进柜子里,跟那几件老物件放在一起。
秋天来了,枣树上的叶子落得差不多了。
风一吹,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晃。
林知秋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枣树,心想这一年过得真快。
儿子已经会爬了。
满屋子爬,看见什么抓什么。张桂芬把危险的东西都收起来,怕他抓到。
林知秋下班回来,儿子爬过来,抱住他的腿,嘴里喊着“ba ba”。
虽然发音含糊,但林知秋听得出来是在叫爸爸。
“他叫爸爸了!”林知秋喊。
“早就会了,你才知道。”江新月说。
林知秋蹲下来,把儿子抱起来。
小家伙搂着他的脖子,不肯松手。
林知秋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小家伙嫌弃地擦了擦,逗得张桂芬直乐。
十一月,《葫芦兄弟》那边终于来了确切消息。
林知夏打电话来,声音比上次还兴奋:“二哥!片子过审了!文化部批了!”
林知秋心里一喜:“什么时候放?”
“明年夏天,央视频道。王导说定了,五月份首播,一周一集。”
林知夏说,“二哥,到时候全国人民都能看到你的名字了。”
林知秋笑了:“我的名字不重要,你的名字能上就行。”
“那可不。”林知夏得意得很,“厂里说了,这片子要送到国外去参展。开罗国际儿童电影节,还有好多别的,都报了。”
林知秋听着,心里热乎乎的。